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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1 归来（第4页）

——……

——既然没心情应战，我也就不在这里碍眼了！等你头脑清醒之时，我会再来！

……

——话不投机半句多，以后，我们没必要再见面了。

——阿鬼……

——滚吧！

——……既然你决定了，待你伤愈后，我会叫小庄把铃剑还给你。此后，你想去哪里，都随便你。

——如今你倒大方起来了……可是，如今，我又该往哪里走……

……

——阿鬼……保重！

……

——你说过，今生，我们没有必要再见面了。不过……如果我死了，你，愿意替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收敛入土吗？

……

呵……认真回忆起来，与老头子心平气和的对话，甚至不心平气和的对话……好像都没有几次呢……

不过，现在的话，却是想吵也没处吵了……

其实，她从来不会对别人这样不是么？即使是师父和师娘，她也会小心翼翼，体谅他们的感觉，顾忌他们的好恶。而对他，反是倒了过来，会气他的决断不顾忌自己的感情，会对他大吵大闹、使性子、甚至赌气不归……仗着的，不也就是这“亲爹”二字？

她还没有做的，无非也就是把“爹”这个字，唤出口而已……

“爹……”

但是，那个人，已经听不到了……

鬼女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中并没有泪痕，但她的袖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依着鬼谷子的愿望，把他和那支竹笔葬在了盖聂和卫庄经常靠着发呆的大树下。她有些明白这棵树为何在这样的荒原上却仍能长得如此高大了，因为……这树下，沉睡着鬼谷派的列位先人。

没有坟墓，没有碑刻，历代鬼谷先辈的英灵，一直都是这样化入树干而滋生，用枝叶为他们的后辈撑起一片阴凉。

鬼女算了算时间，距离纵横决战已时日无多，她便暂时息了去追秦王政一行的心思——若是按玄翦的武痴属性，只要他还清醒，不会对秦王政有兴趣，优先追的肯定是盖聂。如果盖聂这次来能把师父顺便带来，那真是再好不过~（喵：咳，阿鬼你醒醒……）

不过在这两个决斗的当事人赶来之前，她还有事情要确认。

鬼谷子的信里说得很清楚，如果他死，必是死于复生术失败。但阴阳家的法术，尤其是复杂的大规模的法术，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但鬼谷子躺卧的地方太干净了，干净到了异常，连一丝的阴阳之力的波动都没有。就算术法留不下痕迹，但血迹肯定该有吧？鬼谷子割伤手腕，流出的血不应该只有伤口上的一点！肯定有人在鬼谷子死后出来过，清理了现场的痕迹，问题是……这个人是谁？会是他提到的那个促成了自己诞生的东皇太一吗？

她在现场实在勘看不出什么：既然连大型术法遗迹都能涂抹得一干二净，那来去无踪对他自然不是难事——这连鬼谷子和湘君都做得到。那么，鬼谷子留下的与阴阳家有关的遗物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呢？

她开始检视鬼谷的书房。那堆木架和机关木盒，即使今天看来，她还是万分头疼——亏得盖聂和卫庄有耐性从这里找出他们需要的书来，她走两圈都要晕了！这两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能回来？她需要个帮手！叫她在这里找东西，太勉强了！

……等等！

鬼女忽然站住了：回想起来，鬼谷子似乎一直在避免让两个徒弟接触阴阳之学，以他们两个的聪明，如果鬼谷子把书藏在这些盒子里，迟早有被翻出来的一天。那么，这批阴阳家的资料，应该是以一种特别的方式藏在了一个特殊的地方，而且，需要特殊的力量才能打开……

她合起了自己的双手，闭眼调用周身的阴阳之力寻找起有所感应的位置。果不其然，在书房正中的书架之下，她发现了幻境波动的痕迹。

是这里！

她的手试着触了一下那个书架，感觉眼前的画面像水波一般地漾开。她咬牙加大了阴阳之力的输出，果然，一个漩涡从先前书架的位置出现，把她吸了进去。

卫庄回到了空无一人的鬼谷。

他稍微有些意外，盖聂不在，他可以理解：现在离决战的正日还有十天，秦国路远，盖聂来得迟些很正常。但师父呢？这么重要的时刻，师父不应缺席。

他四处寻了寻，门前的竹台上放着鬼谷戒指与百步飞剑的剑谱；屋内桌上积灰不多，不久前师父应该还在，大概是临时有事离开吧？这倒新鲜……他家师父一向挺宅的。

这么思忖着，卫庄回了他们曾经生活的小屋，环顾四周，面上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个怀念的微笑。不过，当目光触到桌上盖聂上次未收的兰花酿时，卫庄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他想到了上一次离开前夜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这剩下的酒，便还存在这里。待到三年后决战结束，就由生者，祭在亡者的灵前吧！

是啊……这次之后，这次之后……

他闭上眼睛把那缕挣扎掩在了眼睑之后，疲惫地倒在了床上，晚饭也没有吃，就怔忡地度过了回归鬼谷之后的第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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