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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ldo;估计你们心里都明白吧?树理在撒谎。&rdo;
凉子沉默不语。并不是无话可说,但她选择了沉默。
&ldo;如果我们家松子真的看到过这么可怕的场景,她回家后肯定会立刻告诉我们,绝不会一个人闷在心里。她一定会叫醒我和她爸爸,要我们报警,要我们一起去学校。&rdo;
凉子依然沉默着。正襟危坐的佐佐木吾郎移动一下膝盖,他的腿似乎有点发麻。
&ldo;何况出了这么大的事,松子她还能若无其事地跟往常一样轻松愉快吗?&rdo;
&ldo;据说,她曾对三宅树理说,她觉得凶手马上会被抓住的。&rdo;
可事实并非如此。柏木卓也的死被定性为自杀事件,案子就此草草收场。为此松子感到十分烦恼,她向三宅树理说起这些事,并决定发出举报信。
&ldo;在不跟父母说一声的情况下?&rdo;
&ldo;据说,她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rdo;
浅井敏江的姿态一下子垮了,仿佛一座用沙子堆砌起来的高塔在海水中坍塌一般。
&ldo;松子就是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rdo;她没有哭,声音很低,有气无力,但并未失控,&ldo;所以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就把看到间班同学被杀的事闷在心里。这可能吗?&rdo;浅井敏江擦了擦干涸的眼睛,扭头看向凉子一行。
&ldo;过年的时候,松子还穿上了和服。是为她新做的。她高兴得不得了。&rdo;
拍了照片,要看吗?
&ldo;知道柏木是那样被杀害的,她还能在过年时穿着和服去寺院烧头香?还能兴高采烈地拍照吗?松子可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所以说,三宅树理在撒谎。&rdo;
一直低垂着眼睛的凉子,突然被浅井敏江抓住了胳膊。凉子吓了一大跳,佐佐木吾郎也差点跳起身来。
浅井敏江的手非常温暖。她并没有紧拽着凉子的手腕,而是握着凉子的手掌。
&ldo;对不起。&rdo;她看着凉子的眼睛,用沙哑的嗓音说,&ldo;藤野同学,你也不相信这番胡言乱语吧?&rdo;浅井敏江重新握了握凉子的手,还摇晃了几下,&ldo;你一定不会相信。都写在你脸上了。怎么可能相信呢?可是,你站在起诉大出的一方,你的立场迫使你不得不相信树理说的话,对不对?&rdo;
凉子开口了。声音如此之远,远得仿佛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ldo;或许我们不该来这儿打扰您。可我觉得不来一回,心里实在过意不去。&rdo;一句&ldo;对不起&rdo;涌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ldo;您今后可以与辩护方交流一下。如果您的心情平静下来,可以参与校内审判了,不妨联络他们。&rdo;
凉子无法想象接到浅井敏江的电话后,辩护方会作出怎样的反应,提供不了&ldo;松子没有这么做&rdo;的事实依据,只能表达&ldo;松子不是做这种事的孩子&rdo;的见解,在这种情况下,神原或许不会接受她。或者,神原他们会考虑到浅井敏江的心情,而放弃请求她出庭作证。
凉子也衷心希望他们能这样做。
&ldo;明白了。&rdo;浅井敏江又将脸转向松子的遗像,照片上映着松子的笑脸,&ldo;辩护人是谁?松子也认识吗?&rdo;
&ldo;野田健一,您知道吗?
&ldo;不知道……&rdo;
&ldo;野田是辩护人的助手,辩护人是外校的学生,叫神原和彦。&rdo;
&ldo;如果是藤野同学你该多好啊。&rdo;
这句话在凉子的心头引发的酸楚,要比任何语言都强烈。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ldo;你会输掉官司。&rdo;到目前为止,浅井敏江的口吻从未带有说教的意味,如今却掺杂着成年人特有的苦涩忠告,&ldo;这种胡编乱造的谎言怎么可能被人接受呢?就算这样,你们也要进行下去吗?还是算了吧。不然的话,藤野同学,你的处境太可怜了。&rdo;
凉子的手被浅井敏江捏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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