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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好,赵含章终于有理由光明正大的日日拜访,问就是说来看看苏锦绣的规矩学得怎么样。
宫里出来的嬷嬷的确十分严格,好在苏锦绣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虽然小时候养在乡下,可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该懂的礼数都是懂的,更何况她大学的时候还参加过学校的礼仪队,怎么走路稳当,手应当放在什么地方,都是练习过的,学起来自然也快,不出几个时辰就已经有模有样了。就连教养嬷嬷也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称奇,她教过不少世家贵女,可像苏锦绣这样能够飞快就适应的,还当真是极少数。
女人身姿曼妙,脊背挺直,走起路来莲步轻移,身体却一点儿晃动都没有,唇角含笑,表情却又不会过分夸张,颇有些窈窕淑女的意味。看到教养嬷嬷冷着脸夸她“做的不错”,赵含章竟然平白生出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可惜,这样能够静静站在一旁看苏锦绣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训练不过短短两日,很快就结束了。到最后,教养嬷嬷的冷脸总算是露出了笑容,“你规矩学得好,脾性儿也不错,只要别躲懒,照着我教你的练,进宫绝对不会出岔子,即便是得见天颜,也不会轻易露怯。”
“这几日辛苦嬷嬷了。”苏锦绣向她道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钱袋,“我知晓您的本事,到哪里都不缺银子,能抽出空来教我也是看在赵大人的颜面上,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
嬷嬷越瞧越觉得可惜。
眼前的这个姑娘谈吐大方,人又聪明,关于宫里的那些规矩一点就透,还是个能吃得了苦的,相貌也不错,就是可惜出身不大好,否则肯定能得一门好亲事,不说嫁个王公贵族,但做个官夫人是决计没问题的。
不过……
嬷嬷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赵含章身上,她也是老人精了,这位赵大人虽什么都没说,但明眼人都瞧得出他对这位苏姑娘不一般,说不定人家两个郎有情妾有意,自己一个老婆子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嬷嬷收下了苏锦绣给她的钱袋,叮嘱道,“我给你说的,你可都要记牢了,千万别砸了我的招牌。”
虽说明日才进宫,但今天晚上有不少事要做,例如沐浴焚香。
和在泉水村的家里一样,为了度过京城的炎炎夏日,苏锦绣专门弄了一套淋浴装置,不过既然要进宫,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冲个澡,她将浴桶洗刷了一番,好好地泡了个澡,甚至还在洗澡水里加了花瓣增加香味,只是不晓得有没有用罢了。
除了洗白白之外,苏锦绣还特地点了一炉香,专门用来熏衣服。
吴清莹和宋嘉文都是出身豪富之家,有用熏香熏衣服的习惯,这香便是从她们那儿借的。尽管苏锦绣着实觉得这么做也太麻烦了些,但教养嬷嬷既说了,她便照做,总之这次进宫,她就秉承着一个准则,小心无大错。
次日一大早,赵含章的马车刚到门口,负责守门的来福瞧见了,立刻便告诉了在庭院中洒扫的杏儿。
小丫头可是知道他的来接主子去宫里的,连忙丢下手里的扫帚,一路小跑着进了前厅知会苏锦绣。
“赵大人来了。”这几日赵含章总来,家里的下人都已经认了个脸熟,甚至还议论过这位赵大人是不是喜欢他们家姑娘。不过他们知道分寸,从不敢在外头说主人家的闲话,只是私下里说几句。
苏锦绣这会儿正在化妆,闻言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赵含章先前说的时间巳时进宫,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朝中官员卯时上朝,换算成二十四小时制也就是早上五点,京官们不到四点就得爬起来,毕竟到了宫门口再往里走,就不能骑马或者坐轿了。
一念及此,苏锦绣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人都不会犯困的吗,难不成练武的人精神头都这么足?
不过心里头即便记挂着,依着她的性子,面上是不肯显露一分一毫的。
苏锦绣很快又继续描画着眉毛,还招呼杏儿帮她看看哪一套钗环更合适她今日要穿的衣衫。
“姑娘!哎呀!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担心,四平八稳的跟老太君似的。”
“你这丫鬟……”赵含章刚一进门就听到杏儿的话,忍不住皱眉,这丫鬟也忒没规矩了些,哪家的丫鬟敢在年轻的女主人面前说她像老太君,可这是苏锦绣的丫鬟,他终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杏儿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苏锦绣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小丫头才会脱口而出。可她也不傻,知道这位刚进门的赵大人对自己有意见,连忙拍着胸口后怕到:“是我说错了,我们家姑娘是稳重……对,是稳重。”
那可是皇宫,召见他们姑娘的可是太子和太子妃,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害怕,也就他们家姑娘这样的,好像一点儿也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就像只是随随便便出趟门走亲戚似的。
这么说似乎也不太对。毕竟他们家姑娘还是做了些准备的,像这衣服首饰都是提前预备好的。
苏锦绣挑了一只普通的玉簪戴在发髻上,又抿了抿口脂,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是个不出错的妆容后,才起身披上了外衫。
以前在泉水村的时候,苏锦绣基本上是不化妆的,偶尔有一次用心打扮,让赵含章惊艳了很久,只可惜后来她又恢复了那幅素面朝天的模样。
如今想来,女为悦己者容,她当初装扮自己,不过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儿家想引起心上人得注意罢了,只可惜自己那时候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不开窍。
赵含章心中暗叹一声,暗暗后悔。
他的目光落在了开启着的妆奁盒之中,走到近前从里面拿起一支珠钗,问道:“怎么不戴这支钗?”
赵含章手中的珠钗乃是鎏金缧丝而成,上面镶嵌了红色的宝石,单是看着便十分华丽,若是走在阳光之下一定会流光溢彩,夺目非常。
这只珠钗是赵含章昨天晚上让人送来的,一并送来的还有耳坠镯子等物件。
当时苏锦绣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将它们收了起来,她虽不知这副头面的来历,但也看得出其贵重,不想多承接赵含章这个人情,更何况她一个普通商户,入宫一趟就要如此费尽心思的打扮,说不得还会让太子妃娘娘误以为他有其他的目的,倒不如简简单单做自己来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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