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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徐老板（第2页）

说到这里，老头连着咳嗽了几声，妇人给他抚着后背抚了好一会，他那气才顺下来，带着些凉意的道：“那李七，自以为自己能干聪明，这跑船哪里有那么好跑的！我跑了这么多年，一趟回来也不过是几十万贯，他却指着要一次赚个百万贯回来，带那么多的好货出去，能不惹人嫉恨？”

“那是，要不是老爷你提携，他哪里能有船跑，能有钱赚？居然一点都不知恩图报，明知道老爷你身子不好了，居然自己去弄条船跑，老爷你都那么好心了，都说了咱们家的船让他跑，收益分他一成就是，他……”

“呵呵。”老头轻笑了两声打断了妇人的话，道：“你这话可说的不对，咱们跑船的，但凡跑过几次又有本事的，只要有了本钱和货源，谁不想自己跑？当年我不也是跟着何家的跑了几趟便自己跑了？说句实话，李七早就可以自己跑了，后来那两次，其实他做的就是船首的活，却仍然只拿了我分给他的钱，要按照规矩，其实我应该分给他两倍的钱的，他，倒真是个讲义气的，若是我还能带船，他也不会自己独立出去，可惜啊……”

“这，老爷你这话……”妇人的脸色很是有些不悦的道：“既然你这么看好他，为何这次又……”

老头的脸色一沉，冷声道：“这次，这次若不是你儿子自作主张答应了人家，我能这样嘛？那李七是个仗义的，便是儿子们没有一个能跑船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他还是会带着咱们的一些货出去，来回一趟，大的不说，几万贯总归是能赚回来的，可，可……”

说到气愤处，老头又连声咳嗽起来，脸上也带上了不一般的潮红色。

妇人忙抚着老头的后背道：“老大这不也是为了家里吗？这事做成了，老大便依附上了温家和秦王的关系，日后做什么不好做？而且，那费戈不是说了，李七这次带回来的货随随便便便是上百万贯，这咱们分三分之一，那也是三十万贯啊。”

老头啧了一声，冷声道：“秦王？你以为，那来递话的是温家下面的管事，便是温家的人了？我跟你说，那来说想要习掌柜订下的宝货和锦缎的，的确是温三爷的人，但是那来撺掇着你大儿子对李七动手的，却绝对不是温三爷的人，秦王，温三爷，压根就跟流求那帮人没关系，那帮人，是泉州府那边的人养着的！”

“泉州府？”妇人满脸疑惑的道：“大儿说过，泉州府那边当官的也是陈家的人，不是秦王的人，那会是谁的人？”

老头冷笑了一声道：“你还真以为你大儿子说的就是对的？我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谁的人，但肯定不是秦王的人，否则，温三爷不会为了抢习掌柜的那批宝货，直接找上我们徐家，要是泉州府的人是秦王的人，他们什么宝货拿不到？犯得着直接用官威来压我一个海商，逼得我只能背信弃义，将宝货交给他们！”

“可，可……”妇人连可了几声，眼珠转了几转后道：“那这就奇怪了，按照老爷你说的，他们什么宝货都能拿到，那为何还要对李七下手？”

老头再度冷笑了一声，抬眼看了下窗户外面，道：“我日子也不多了，便给你说透了吧，那流求海盗是五年前出现的，我探听过，泉州府的水军五年前也换了一批人，从那时候开始，流求海盗开始挡住船，因为那些海盗的胃口不大，要的并不多，大伙便都会息事宁人的给一些东西，去的时候给丝绸，回的时候给香料或者是宝货，一年下来，这些零散的集合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就拿宝货来说，便有温三爷找我抢的那些一半之多，而且每次只给那么一些零散货物，海商们是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去报官，他们拿得是一点风险都没有，像温三爷这般做法，要不是我身体这样，几个儿子又都是软骨头，我能让他得逞了去？但凡我找谁告上一状，这秦王便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这里，老头又咳嗽起来，妇人忙给他拍背，又端了水给他喝了几口。

老头喘过气来，自己轻抚了下胸口，接道：“流求那些人做事很小心，这说明他们背后的人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这次这事也是，那温三爷的人来找大儿，说知道咱们家要派人跟着李七的船走，让咱们家想法子把李七订给习掌柜的货先抢了，随后，便有人来找大儿，说什么三爷改变想法了，说什么大儿说李七这次出去能赚百万贯，那为何不直接将所有的钱财都拿下？这么蹊跷的事，大儿这个蠢货，居然答应了，还私下吩咐了徐牛，要徐牛带好手上船！我告诉你，这事，要不就真能像费戈说的那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只是一场海难而已，要不，一旦漏了一点纰漏出去，那么追究起来，首先是大儿和我们徐家，跟着就是温三爷和秦王！人家这是先找好了替罪羊，才敢下这般毒手！”

妇人脸色顿时一变，眼珠再又转了几圈，带了些讪讪的道：“这事肯定不会出纰漏！老爷你想想，咱大儿是个不靠谱的，但，但你不是专门交代了徐牛嘛，一定不能让李七和一个手下活着回来，那费戈也是个厉害的，还有那些海盗，徐牛的本事你也知道，这事，绝对不会出纰漏的。”

老头又猛咳了两声，带了一些颓然的道：“我这是作孽啊，我对不起李七，对不起船上那些人，我也快死了，待得去了地下，我都没脸见他们，哎，对了，你一定要叮嘱大儿，那李七的家人，必要好生对待，人家孤儿寡母的，能帮就一定要帮！这样，咱们的罪孽能少一点，也能撇开跟这事的怀疑。”

说到后面几句，老头的眼睛突然的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回光返照才有的力气抓住了妇人的手，死死的看着妇人说出来的。

妇人的脸色顿时一变，眼神都有些闪烁起来。

老头盯着她道：“你们，你们又瞒着我做了什么？老大呢？怎么好几日都没有看见他？老三要拿玉观音他能同意？他人呢！”

他这话音还未落，门就被推开，一个丫鬟冲进来道：“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大爷，大爷死了！”

妇人啊的一声惊叫，手便一松，让那老头摔在了床上，都没有注意老头的眼睛翻了白，便冲出了房门。

黎尘看着那老头就那么断了气后，悄然从屋顶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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