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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第1页）

小烧饼刚起锅，热乎乎的烫鼻香，小那不敢耽搁，把这两样东西挑出来，食盒一盖就先往永安宫迈步过去了。他是从小练就了的功夫，腿下脚步迈得飞快，托盘食盒却是半点都没有颤动，烧饼连起苏皮都不带震掉的。

就这么着，不消一盏茶功夫，烧饼还烫手呢，小那就把早饭端到上房了。他时间拿捏得好，徐娘娘刚刚洗漱，用过早起的养生三道茶‐‐先喝一杯熟水，再喝一杯蜜茶，最后喝一杯高丽参泡的参茶。再按着宫内女史传授的养生拳套路，舞动了一番手脚，正是汗落生津，胃口大开，预备吃早饭的时候。徐娘娘坐在桌边，还笑着夸了一句，&ldo;我正有点饿呢，你果然就来了。&rdo;

有着一句话，小那今儿的汗就没有白落，他笑嘻嘻地把食盒高举过头，&ldo;娘娘用的好，就是奴婢的孝心到了。&rdo;

徐娘娘都用了两调羹豆腐脑了，御膳房余下的点心才送了上来，却是只得一瞥，徐娘娘就没什么兴致地摇了摇头。&ldo;留一口凉酪给我，别的你们分了吧。&rdo;

吃徐娘娘的&lso;剩饭&rso;，是贴身大宫女、大太监们的脸面，小那还没混到这份上，也无意僭越掺和。他又趴在地上给徐娘娘磕了头‐‐一天内头一次见面，宦官都是要对主子行大礼的‐‐这就退出了主殿。

吃了一肚子的点心，又跑这一路，确实是有点口渴，小那暂时还不愿做事，便去茶水房讨水吃‐‐这时候茶水房也热闹，刚值夜换下来休息的宫女们，多有在茶水房里混着吃些点心再回去休息的。

可一进茶水房，小那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红姐姐、花姐姐两个服侍徐娘娘有年的大宫女都坐在门边上，也不吃东西，也不喝茶，脸上气哼哼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快，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正在对山歌似的在那吊嗓子呢。

&ldo;是娘娘的命，早晚都有用井水，自己开小茶房的时候。到了那时候，还用得着招呼么？该是你的，自然有人送来。&rdo;

&ldo;咱们娘娘还不是从太孙婕妤熬过来的，那时候全院就一口井，太孙妃娘娘用完了，太孙嫔娘娘用，太孙嫔娘娘用完了，咱们娘娘谦让，还要请何娘娘先提了水咱们再提、再烧、再用。&rdo;花儿撇了撇嘴，&ldo;不就是服侍了皇爷几夜么，这就飞起来了。咱们娘娘的水都拿着倒，皇爷那物事就是金做的，捅进你们家贵人那里不也还得拔出来么，插进去那就是你家的了？都得和敬皇爷一样敬着你？没规没矩的，真叫人打从心底看不起。后院里住的两个贵人服侍得不比你们家主子多？也没见她们混来倒我们主子的水呀。倒真不愧是跟了你们主子的宫女子，轻狂得哟，啧啧啧，吹口气是不是就飘起来了？&rdo;

小那一听，心里就是一咯噔，见茶水房里站了个缩头缩肩的小宫女，手里还端了个茶盘，他立刻也就是认出来了：赵昭容身边的宫女子英儿。

&ldo;我说姐姐们哎。&rdo;他嬉皮笑脸地进了屋，和红儿、花儿都打了招呼，&ldo;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这么动气，我听着都害怕。&rdo;

小那做事勤快，虽不识字可心明眼亮，人缘一向不错。和红儿、花儿都是半开玩笑地认了干亲的，两个大宫女见他进来，都缓了颜色，花儿道，&ldo;弟弟你也不是不知道，娘娘早起喝了三杯水那是养生，用过早饭以后才正经喝茶，井水澄清三遍，烧沸了第一斟最轻最轻的水泡儿泡的西湖龙井，闷上那么一小会儿给送去，才合娘娘的口味。蓝儿服侍娘娘用饭呢，让我们俩看着，这才一转头当口，贼蹄子走进来，刚滚的水拎起来就倒，拦都拦不住！&rdo;

说着又恼火起来，扭头便骂英儿，&ldo;哪里学的贼头贼脑，宫里最近老是丢这丢那的，回头告了宫正司搜你屋去！我看你是想去提铃那！&rdo;

英儿年岁小，有点忍不住了，连茶盘差点端不住，眼泪已从眼角迸了出来，带着哭音道，&ldo;好姐姐，饶我这一遭吧。是我没长眼……我，我自扇耳光！&rdo;

说着，一手扶着茶盘，一手就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细嫩的脸蛋顿时红了一片。

红儿、花儿见了，方才不再发怒，红儿起身道，&ldo;若是娘娘喝出不对了，你便等着瞧吧！&rdo;

说着，便端了一壶茶，和花儿一道扬长而去。小那叹了口气，上前把英儿手里的茶盘接了过去，温声道，&ldo;英姑娘，您今儿受罪了。听我一句劝：这宫里可不是家里，规矩多着呢。赵贵人虽是主子，可只要还在这永安宫住着，就不能越过庄妃娘娘去。不懂规矩，可大可小，能和如今这般完事，是你的福分‐‐快别哭了，主子就在隔屋呢，这一哭多丧气啊！擦擦眼泪，我帮你把茶端过去。&rdo;

英儿想哭，却又不敢，捂着脸无声地抽噎了一会儿，也就气平了，擦擦红肿得和桃子似的大眼睛，强笑道，&ldo;我……我……多谢公公，我不敢让公公帮我端！&rdo;

说着，又把茶盘给扯了过来，自己跑出茶水房去了。

小那站在当地怔了一会儿，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一转身，见原本看着茶水房的赵伦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便笑道，&ldo;你倒是心大，这茶水房里放着多少娘娘的吃食呢，也就敢这样走开。&rdo;

&ldo;人有三急嘛。&rdo;赵伦冲门外张望了一眼，&ldo;再说，赵嬷嬷前儿说，这里不比从前，人来人往杂乱得很，叫把娘娘吃用之物都换了地方收藏了。&rdo;

他从茶水炉上拎起铜壶，往茶壶里续了热水，给小那倒了一杯，&ldo;都散了？&rdo;

&ldo;散了。&rdo;小那想到英子颤抖的肩膀，有些不忍心，&ldo;姐姐们今儿气性不大好，倒是她倒霉撞上了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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