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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国都城,云川城。
时值隆冬,云国站在神州第二靠北的土地上,幅员辽阔,放眼看过去,全都是银装素裹。
春日里结果子的杏树柿子树全都挂着冰凌,晶莹剔透,中间裹着一根黝黑的树枝。
一条赤红仪仗队伍顶着扑簌簌的鹅毛大雪,一脚深一脚浅,踩进绵密厚重的雪。
宫女骑着高头大马,马后脑勺的鬃毛扎成圆嘟嘟的五个短辫子,笼头上錾着一只张扬无比的凤凰,她在一处破败不堪的茅屋停下。
“主子,前面就是墨王休掉的前王妃住处。”
墨王是先帝宠妃所生的第九个儿子,英年残疾。
他娶过门的王妃,恰好是大权臣顺天侯的二小姐,苏晚清。
更巧的是,此时轿子中的贵人是顺天侯府的养女。
十四年前,时值六岁的顺天侯嫡女苏晚清元宵灯会走丢,失去爱女的夫人捡了朱雀大街一座断桥下的小乞丐当养女。
一养就是十年,见她无名,夫人亲自取名瑶琴。
即便是后来,夫人病重。
云游女冠扶乩,测出夫人是心病,对亲生女儿念念不忘,思念成疾,只要找回那个走丢的女儿,病立刻消退。
谁知道,那传说中被夫人念念不忘的嫡女,如今却成了丈夫厌弃,娘家不容的下堂妇。
无钱无权,只能厚着脸皮住进主人不在的破茅屋。
“今年的雪比往年都大,昨夜就听见御花园栽种的竹子折断好些。”
宫女生得高大魁梧,如若不是穿着宫女服饰,只会觉得她是那位武官或者侍卫。
轿子里的传出一道沙哑的女声,“本来就是看她的,担忧雪压塌房屋,不如先将她拽到院子前的空地上。”
稀奇的是,她并未掀开帘子朝外看过一眼。
宫女挥动马鞭,指使队伍中的两个小太监办事。
苏晚清把所有破布衣裳都套在身上,穿不上就盖着,可是这边盖住脖子,那边脚趾头盖不着。
茅屋四处都是破洞,宛若一只竹篾编织的篓子,冷风裹着雪花,齐齐吹进本就逼仄的屋内。
苏晚清几乎听得见自己上下牙齿打架的嘚嘚声,完全不由自己控制,瑟缩着寻求最后都的温暖。
可是,这里好久都没有人来救济她了。
上次姑姑那边都说侍女来,已经是半月之前了。
扯来扯去,忽然觉得全身发烫,热得她一件一件剥掉身上的衣裳,一点都不害怕寒冷。
“你这妇人还不知羞耻,大庭广众之下,剥掉自己的衣裳!”
两个宦官怕脏污贵人凤目,拧断了苏晚清的双手,将她摁在地上,又盖了一块深黑的破布。
苏晚清暖和得像第一次洗热乎的温泉浴,全身舒畅,毛孔都冒着热气,飘飘欲仙。
“苏晚清,别来无恙,你我侯府一别,如今已是四年之后的第一次会面。”
苏瑶琴坐在暖和的轿子里,傲慢地不肯朝外踏出半步,绣着祥云凤凰,栩栩如生,用着华贵的金线刺绣,金光闪闪,富贵逼人。
苏晚清失去的理智瞬间回笼,她抬眼,痴痴地看着那顶皇后才能坐的轿子。
“苏瑶琴你这个贱人!你把我的洛洛跟芝芝还给我!你个毒妇!”
苏晚清嫁给墨王四年,第一个女儿只有八个月就意外流产,第二女儿三岁夭折。
这两个孩子是她最后的期许。
苏瑶琴隔着保暖的帘幕,沙沙的声音传出。
“我来此只是想卖你一个人情,你满脑子觉得我与你最大的仇怨是我下令心腹杀死了那两个孩子,其实不然。”
苏瑶琴凭借一己之力跟睿智魄力,已然成为了云国的主人。
“难道不是吗?”
苏晚清抬眼,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侯府中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也看不清墨王府邸中的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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