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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地人五谷丰（第1页）

八月初八，天刚蒙蒙亮，随着“吱呀”一声，杨家大院那沉重的朱漆大门打开了，开门的是荷花。不一会儿院里忙碌了起来，扫地的扫地，掸尘的掸尘，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准备着一家人的早饭……

太爷是杨家人里面起得最早的一个，此时他正在中院慢慢打着太极拳。半小时后，杨爷和大太太也从后院出来了。杨爷神清气爽，心情似乎不错，随便跟着太爷比划着，说：“爹，你这是老当益壮啊！这么早就练上了！”

“年纪来了啊，觉少，不像你们想睡就睡！”太爷慢慢做一个收势，缓缓吐岀一口气。

大太太连忙接过话说：“哎呀！爹，瞧您说的，您还年轻着呢！”

“天福呢？还没起床呢？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不能让他太懒！”接着向二太太房间的方向指了指，不屑地说：“那位太太还做着梦呢！”

大太太连忙打圆场，说：“奶妈正帮天福收拾呢！艳红嘛，让她睡吧，反正她也没什么事！走吧，早饭好了，我们先去吃。”

于是三个人一起向饭厅走去，不一会儿，天福也跟了上来。

杨家虽然是大户人家，可并不奢侈。此时餐桌上摆着的早餐也非常简单：主食是一汤盆杂粮粥，一大盘素炒面，一盘包子，配菜就只有三样：香葱炒鸡蛋、一碟榨菜丝和一碟青碗豆。

“娘，我吃完早饭想去晒谷场！”天福喝了一口粥说道。

“去晒谷场干嘛？你又想跑去玩水？不许去！”太太太一口拒绝。

“昨天晚上我和丰登说好了，去晒谷场石碾上教她写字”，天福加上一句：“让我去吧，我不去玩水。”

“那就叫丰登上家里来，家里桌子板凳，笔啊纸啊，啥都齐全，不比晒谷场强啊？”大太太问天福。

“丰登说晒谷场敞亮，”天福瞄一眼大太太，又说：“再说了，你昨天下午那么凶，吓死人啦！”

大太太顿时有些脸红，尴尬地说：“我～我昨天不是心情不～不好嘛！还不是怪你！”

“行了，行了”，杨爷打断纠缠不清的母子俩：“他答应不去玩水就让他去，难道你还想用绳子把他绑在家里不成？再说了，他教丰登写字也是个好事，总比瞎跑强！”

“那你今天打算教丰登哪几个字啊？”太爷慈爱地望着自己的宝贝孙子。

“天、地、人！”天福清脆地回答，“我吃饱了”，伸手抓起两个包子，接着一溜烟跑了。

杨家晒谷场，天福肩背一个灰布书包，手里抓着两个包子，东张西望……

杨家大院虽然面积大、房间多，可院中除了太爷、杨爷和天福三个男人，其他的都是女人。那些男长工和院里几个跑腿打杂的男人全都在晒谷场吃住。

晒谷场离杨家大院也只不过二十多米，那里的十几间房屋呈一个“凵”型，中间一排是谷仓，左手边是男人们的住处，右手边是厨房和农具房。

晒谷场的头头是一个叫满牛的老长工，他在杨家呆了近三十年了，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到如今的半老头儿。在晒谷场这个小天地里，满牛既是头头，也是厨子和杂工。他虽然不用下田劳动，但到了农忙季节也丝毫不得闲。此时的满牛正在大灶上熬着一大锅南瓜粥，见到站在晒谷场上的天福，提着勺子跑了岀来。

“天福少爷！你这么早来这儿干嘛呢？”

“满牛大爷，我等丰登，你见到她了吗？”

“天福少爷，还早呢，丰登早上要帮家里干活的，哪有那么早出来玩！”

“小孩儿早上还要干活吗？不吃早饭？”

“割猪草、喂鸡、洗衣服、放牛，活儿多着呢！你是少爷，不懂。”

“满牛大爷，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其他的人呢？”

“干活去了，不干活吃什么呀？”满牛指指厨房：“我煮着粥呢！要不然你跟我到厨房坐会儿？”

天福摇一摇头，说：“我在石碾子上面坐着等她，我们说好了在那儿见。”晒谷场一角，一棵大槐树下有个大石碾，天福在石碾上一会儿坐，一会儿站，迟迟不见丰登的身影。

天已大亮，晒谷场出去干早活的长工们陆陆续续回来了，纷纷向厨房跑去，晒谷场热闹了起来！不一会儿，每人手端一只大海碗，蹲的蹲，坐的坐，在屋檐下大口地吃了起来！看着这些满身泥土的庄稼汉，天福心里暗暗地可怜他们。

天福又等了很久，吃饱饭的长工们陆陆续续又岀去干活了，晒谷场又安静了下来。

“天福少爷，丰登还没来呢？”满牛走了岀来。不一会儿，他指着远处一个奔跑的身影说：“你看！那好像是丰登！”

天福看了看，兴奋地叫道：“是她是她！可算来了！”

丰登来了，跑得气喘吁吁，花布鞋和裤脚湿辘辘粘着泥土。

“你怎么才来啊？我等好久了！”

“我帮奶奶摘绿豆去了！绿豆就要大清早去摘，要是出了太阳去摘，就全炸开啦！”丰登边说，边把脚上的湿布鞋脱了下来晒在石碾边上，光着脚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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