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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金柳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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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政已经先一步知道了花夫人的存在，他看了雷东升一眼，问：“可有查过那宠妾的来历？”

雷东升说：“查过了。大概四年前清宁郡王上山打猎时遇上她，当时她独自一人生活在深山里。据她自己所说，父亲是个猎户，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而在她遇到清宁郡王的两个月前，相依为命的父亲外出打猎后再也没回来。

属下曾派人去找当地的山民与猎户查探过，他们说深山里是住有那么一个独来独往来的猎人，那猎人居无定所，只是偶尔会带着所猎之物下山换些米盐衣物之类的东西。但他是个哑巴，又不喜与他人往来，所以并没有人知道他是否有妻儿，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住在哪里，更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只知道那花夫人跟着郡王回了王府不久后，一向风流成性、贪图美色的清宁郡王为她散去府中绝大部分的姬妾，独宠她一人。两年前郡王妃病逝后郡王没有再立正妃，而虽然花夫人还只是个伺妾的身份，但如今她在王府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吃穿用度皆是郡王正妃的规格。还有，这些年来，郡王为了她不时派人到山里去找寻老猎人的下落，可至今没有丝毫的消息。”

“那猎人应该早就烂在泥土里了。”宇天政的手指在桌上轻敲着，“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杀掉一个无亲无故的猎人并毁尸灭迹，不是难事。一个不与人往来的独行猎人，就算是无端消失并凭空多出个女儿来，就算有人起疑心去刨根究底，也不会刨出什么根底来的。”

宇天政若有所思地停顿了片刻，抬眼看向雷东升问：“你可查探到岳云泽这位清宁首富大概有多少家底？”

“殿下请稍候。”

雷东升走到床边，弯下腰来探手进床底揭起一块地砖，从暗格里翻出几本厚薄不一的本子摊开放到宇天政面前的桌上，说：“这里面记录了岳氏名下的生意和产业分布情况。岳氏是以茶叶起家的，他最大的家产便是那几个种了各种名贵茶树的茶园，这里头也有关于岳氏茶园的详细情况。”

宇天政随手拿起一本翻了一翻，又拿起另外一本递给詹祈，笑着说：“詹家也曾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你来看看这岳云泽的家业能不能比得过当年你家的鼎盛时期。”

詹祈拿到手里的那本正好是关于岳氏茶园的。雷东升果真是个搜集情报一把好手，来清宁短短的一段时日便能收集到如此详尽的资料。那里面不单记录了岳氏茶园的所在地，还有每个茶园的建园时间、大概的地形和布局，这还不算，连各个茶园里种了什么品种的茶树都有一个详细的记录。

翻到了某一页，詹祈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他思索了片刻，瞄了一眼桌上半空的茶杯，然后抬起头来望向雷东升问：“雷兄，我们喝的这茶可是岳氏茶庄的茶？”

雷东升瞄了眼詹祈翻开的那一页，回答说：“没错，那天我们救了杨姑娘，岳云泽以此为谢礼。从茶叶的包装上来看，这就是岳氏茶庄最有名卖得最贵的镇店之宝‘金柳团’，据说此茶一两茶叶值百两，有茶中黄金的称誉，不是一般人能喝得起的。岳氏的北山茶园就是专门种植金柳团的，除此以外，那园中还有一座岳云泽为寄托对亡母哀思而建成的思慈庵。所以，在几个茶园中，只有那北山茶园有专人日夜守护，整个山头防卫森严，闲杂人等是连个茶园最外边的围墙都挨不着的。”

宇天政从詹祈的神情中察觉到有异。待雷东升说罢，他便问：“詹弟，这金柳团可是有什么问题？”

詹祈说：“我爹有一位世交好友，那位世叔正是开茶园的，且还是全国最出名的金柳团种植名家，每年上贡给朝廷的金柳团正是由他家茶园所出。我曾经在他与我爹的交谈中得知，金柳团这种茶之所以贵，除了是因为有着醇厚的茶味和独特的茶香，更大的原因是这种茶树产量不高且不易种植。据说，就算是由经验丰富的茶农来种植，树龄低于十年的金柳团茶树所结出来的茶籽成苗率只有一百分之一，而树龄超过二十年的成苗率大概有十分之一。树龄越大的金柳团结出的茶籽成苗率越高，整个齐央最古老的几棵金柳团就长在那位世叔的祖传茶园里，他家的茶籽成苗率大概是四分之一，而若是由世叔亲自种植，则成苗率有三分之二或更高。若是到他家花大价钱买茶籽，他会亲自或派园中有多年种植金柳团经验的老茶农上门为买家培植茶树苗。所以，只要是想要种植金柳团的茶农，基本上都会到他家的茶园里买茶籽。据我所知，那位世叔家的茶籽卖得很贵，不是一般的小茶农能买得起的。”他停顿了一下，“能种了一茶园的金柳团，这岳云泽果真有钱得很。”

雷东升有些不解地问：“以岳云泽清宁首富的身份，就算那金柳团的茶籽再贵，他也能买得起吧。”

詹祈笑了笑说：“若是现在的岳云泽当然买得起。但是，那金柳团除了不易种植产量低这毛病外，还娇气得很，落地生根以后不能移动，只要稍微移动茶树就会枯死。所以，想要种金柳团，只能买高价茶籽回去慢慢精心培育。一般的茶树大概种植三年就可以开始采摘茶叶，但这金柳团，就算是由经验丰富的茶农照料，那也起码要种植八年或更长的时间才能有收成。”他把本子放到桌上摊开，指着其中一个位置，“你看看，这茶园是在九年前建的。”

宇天政说：“看来，我们这位清宁首富并不是靠茶园和茶庄发家致富的。落魄逃难的灾民投靠了勉强维持生计的老仆，可接手祖上产业没多久就能建新茶园种金柳团。不种收成快的茶树，非要种上短期内无法获得收益的贵价茶树，建出一个守卫森严的茶园来。”他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东升，让你的人继续细查，尤其是那个北山茶园。我现在好奇得很，那园子里面除了金柳团和思慈庵，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其他有趣的东西。”

“是，属下明白。”

“对了，那个岳氏茶庄的始祖岳铭诚，可有查到他最终的去向？”

“属下早已派精英潜入南魏去查探，只要有消息，他们就会马上回报。”

宇天政轻点一下头又说：“我将会在清宁逗留一段时日，在这段时日里，美景是千里迢迢从王都赶到这里陪你过年的未婚妻，而我，是她的随从。”

雷东升一愣，片刻又回复常态。他应了一声“是”，没有多问便退了出去。

望了眼雷东升走远的背影，宇天政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看向詹祈，说：“这岳氏茶园种出来的金柳团也算得上是上品，但比你世叔茶园上贡的还是差了一点。若我没记错，上贡金柳团的茶园就在云武郡的五灵乡，与清宁郡之间也就一天来回的路程，怎么味道就不一样了呢？”

多年来建立起的默契，无须多说什么詹祈便能领会到宇天政心中所思。他站起来说：“既然宇兄心有疑惑，此地与五灵乡相隔不远，那我去找世叔讨点金柳团，顺便再问问他那当中的缘由吧。”

齐央的太子亲临清宁郡，不但重点关注起所有与岳氏相关的事情，还惦记上他家的茶园了。

而这在暗中进行的一切，岳云泽尚未有所觉察。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宇天政的重点关照对象，此时的岳云泽正与赵先生一起站在岳氏茶庄前，送走郡王府的管家及由他带来的一大群裁缝和绣娘。

待郡王府管家他们一行人远去了，他这才回过身问店内的伙计：“表小姐呢？”

伙计甲往店后一指，回答说：“表小姐在厨房烧饭。”

岳云泽抬脚往后厨走去，走到厨房的门口，他见到里面的灶头上蒸汽袅袅，杜小萌就在这腾腾的蒸汽中，站在案板旁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儿一边剥着蒜头。这样满是人间烟火味的温暖景致，还有那音调有些熟悉的小曲令他一怔，然后停住了脚步。

记忆中，他亲娘所住的那个宫殿里有一个小厨房，偶尔娘亲会下厨炒几个小菜，或做些小点心。那个时候，他就会捧着腮坐在门槛上闻着馋人的香气，看着娘亲在小厨房里边忙碌边轻快地哼小曲。虽然娘亲哼的曲儿比笑儿好听对了，但相似的容貌，相同的情景，眼前的人还是与他记忆中岁月静好的娘亲重叠在一起。他默默地看着厨房里的人，嘴边弯出一丝自己都没有觉察的微笑。

哼着严重走调的“迎春花”的杜小萌不经意地抬了抬头，刚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个人。她稍微一愣，然后冲岳云泽笑了笑问：“忙完正事了？”

她刚一回到茶庄就听说了，清宁郡王让管家带着专为达官贵人服务的一流裁缝和绣娘，浩浩荡荡的来到茶庄，为岳云泽量尺寸缝制封侯大典所需要礼服。更听说了郡王已经发出请帖，邀请郡中所有有头有脸有地位的人三日后到郡王府赴宴，届时郡王会在宴会上向众人宣布岳云泽继任清宁侯一事，之后就会上书朝廷、在全郡发公告文书广而告之。至于举行封侯大典的日子，清宁郡王找来全郡最有出名的神算子，卜算出半年之内的好几个黄道吉日，最后选定了最快的来年正月十九。

杜小萌从围成一圈的茶庄伙计们的小声八卦中探听到，清宁郡王之所以要定下一个这么仓促的日子来行封侯大典，官方给出的理由是：那日是全年最好的日子，大吉大利，宜祭祀、订盟、嫁娶。但其实啊，那些都是虚的，真相的背后是别有内情，大有讲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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