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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第1页）

时间仿佛停滞，又仿佛过得飞快，他就这样静静坐着，看着她慢慢恢复平静睡着，自己也差一点睡着了。

小六进来叫他，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小六别出声，出去说，然后轻轻从她颈后抽出自己酸麻的手臂。素问嘤咛了一声，郝海云低头看的时候，她又已经睡着了，皱着眉，眉尖颦起。细嫩的肌肤就像绸缎被揉过，有了褶皱。她的呼吸很轻，有他熟悉的香味，像是薄荷糖的味道，微带着清清的甜味。

郝海云活动发麻的手臂，悄悄走到屋子外面，随手带上门。

小六指指楼下说：&ldo;还没走。&rdo;

郝海云拨开窗子朝下一看，陆铮果然还在附近徘徊。

他点燃一支烟，小六看了他一眼，问：&ldo;真不动他？&rdo;

郝海云吐了口烟圈，笑了：&ldo;他是特种兵，你动的了他？&rdo;

&ldo;特种兵？难道警方和部队合作了？&rdo;

&ldo;现在还没有，以后就说不准了。他来，应该是为了私事。&rdo;

小六还是觉得头大，郝海云在他心里再怎么牛叉，军是军，匪是匪，何苦去跟一个当兵的抢老婆？

郝海云抽完一支烟，突然抬头说：&ldo;谭先生那边，去回复他吧。&rdo;

小六终于忍不住动容：&ldo;云哥！&rdo;

&ldo;与虎谋皮，总好过坐以待毙。&rdo;郝海云仿佛十分疲倦，&ldo;去吧，就算我不走这一步，警察也不会放过我的。他们盯了我十几年了，要是不抓到我，他们怎么升官？&rdo;

小六问：&ldo;那聂姑娘……？&rdo;

&ldo;带她一起去。&rdo;郝海云又有了一点力气似的，把烟头扔到窗外去，又看了眼窗下街道上的人，冷笑：&ldo;他不是要找人么，我就让他永远也找不到！&rdo;

小六有些担心：&ldo;云哥，这样会引起警察注意的。&rdo;

&ldo;我就是要让他们都知道！&rdo;

小六嘴角动了动，说：&ldo;聂姑娘将来会很你的。&rdo;

&ldo;让她去恨吧。&rdo;郝海云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讲一件早就已经决定的事情：&ldo;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一点，她认识我的第一天就知道了。恨我，总比忘记我要好。&rdo;

小六什么也没说，终究只是很了然的点了点头。

素问睡了一觉起来，屋里已经没人了，外面天色很暗。她不知道小六和郝海云什么时候走的。

楼下小贩的叫卖声已经隔着玻璃传到了五楼来，她将头靠在玻璃上，仿佛在出神。

过了一会，她从窗台上跳下来，开始换衣服。

外面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这条胡同里的房子实在太旧了，以至于不是出远门的话都不用锁门，有时候敞着门就出去了，因为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偷的。而且谁都知道这条街是云哥罩的，谁也不敢在他的地盘犯事。

&ldo;你要去哪？&rdo;门口的人终于出声，把刚要下楼的素问吓了一跳。

她打量了一下郝海云，拍拍心口：&ldo;你怎么站这不出声的啊？&rdo;

&ldo;难道我散个步回来还要先打电话通知你一声？&rdo;

楼道里没有路灯，太黑，素问现在才看到他手里端着一杯茶，仿佛只是路过。

素问愣了一下，过了片刻，低头小声说：&ldo;我只是想下楼买点吃的。&rdo;

郝海云看着她：&ldo;你想去哪就去，我又没有软禁你。&rdo;

这人就没一句好话。素问赌气似的甩手走了，拖鞋踩在扑满灰尘的阁楼楼梯上啪嗒啪嗒的响，仿佛震得整栋阁楼的灰尘都飞起来了。

郝海云刚要进屋，忽然那啪嗒啪嗒声又回来了。

素问站在他面前，两手一摊：&ldo;我没钱。&rdo;

郝海云走进里屋，随手将茶杯搁在桌子上，弯腰打开壁橱，将最底下三个抽屉都抽出来，三个抽屉里全部是码的整整齐齐的粉红色钞票，满满当当，总有好几百万的样子。素问没想到这么多现金就这样放在抽屉里，一时语塞。

郝海云随手从里面抽出一沓纸钞，淡淡的说：&ldo;床底下还有几箱现金，你爱拿多少拿多少。&rdo;

素问简直都愣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每天都睡在这么多的人民币上。

她过了片刻才说：&ldo;我不要你的钱。&rdo;

&ldo;这些钱本来就是你的。&rdo;郝海云说，&ldo;那时候我说过只要你照顾受伤的我，这些钱就归你。后来你也陪了我大半年，走的时候一分钱没拿，我都给你留在这了。&rdo;

没想到他还记得那时候说过的话。素问觉得脑袋乱哄哄的：&ldo;反正我不要。&rdo;她把手背在身后，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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