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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知道站在这里面对他是一种折磨，却还是钉在地上不离开。我明明曾说过以后学长哭时告诉我我会帮他擦眼泪，现在却不能伸出手。

也罢，即使是受折磨，此时我能为你做的，也就是为你做个听众了：&ldo;需要聊聊吗？&rdo;

这医院花坛旁的长椅我很熟悉，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一坐。有时候会看见小孩子在大人的陪同下丫丫学步，有时会会看到耄耋的老人坐在轮椅里看着孩子在阳光下晒太阳，有时，也会看到旁边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匆匆而过。

这些日子见的多了，就会觉得生命的交替，大抵如此，也不过如此。

安静地陪了他一会，最终还是我先开口：&ldo;别着急了，大夫不是说了吗，吃点药应该就会好的。回去你再给她做做物理降温。以后照顾她时再小心些，新生儿都很脆弱，我们要学的都还很多。&rdo;

&ldo;你的……孩子呢？&rdo;

想起那个小家伙，我微笑：&ldo;我爸妈带着呢，我也不太会照顾孩子。还不如你做的好呢。&rdo;

又是好一阵安静，他才接话：&ldo;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当一个爸爸，即使是认识你之前也没想过。但她就这样来了。得知她的降生时我很害怕，甚至有些抵触。但是，每天看着她长大，想到她跟我留着同样的血，眼睛鼻子嘴巴长得越来越像我，又觉得血缘好神奇。每一天每一天，她在我生命中占的分量越来越大，我就很庆幸自己当初接纳了她……我，昨天开始她高烧不退，小小的身体烫烫的，怎么擦拭温度也降不下来，我好怕她死掉……我才突然意识到，她对我来说那么重要。我甚至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换她的生命。&rdo;

他抬起眼睛迷茫地看向我，&ldo;你说，她还愿意接受我这个爸爸吗？我听说小孩子都有灵性的，是不是她知道了我曾经抵触她的到来，所以想要离开我了？&rdo;

&ldo;别乱想！&rdo;这样小心翼翼的学长我看得心疼，&ldo;小孩子生病很正常。p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她，如果觉得愧疚于她，那就等孩子病好了，加倍地爱她就好了。&rdo;

学长呆呆地看着我，又是许久的安静过后，才自言自语似的说：&ldo;是了，她是我的全部了，我得加倍爱她，把所有别的孩子有的都给她。&rdo;

又陪他坐了一会，我知道我必须得上楼了。临起身时被学长叫住：&ldo;kong！你……过得好吗？&rdo;

&ldo;……还好。&rdo;

&ldo;孩子还好吗？&rdo;

&ldo;还好，是个男孩。刚出生时有些不足月，在保温箱里呆了几天，现在没事了。&rdo;

&ldo;那她……还好吗？&rdo;

学长没有说&ldo;她&rdo;是谁，偏偏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苦笑一下：&ldo;她不太好，所以我得上去看看她了。&rdo;

&ldo;上去？原来她还没有出院吗？&rdo;

&ldo;……是。&rdo;而且大概，出不了院了。

突然间学长站起来抱住我，在我耳边说：&ldo;好好照顾她。我决定了，听你的话，也做一个好父亲。&rdo;

这个拥抱发生得太过突然，突然到我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的心跳，就又听学长放开我以后说：&ldo;我也要给我的女儿一个完整的家，我也要她有完整的父爱母爱‐‐我会向她去求婚，我的婚礼你会来吗？&rdo;

这次我搞明白了，原来我不是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而是心跳原来会消失。

我又一次想到了曾经向他告白时他那惊恐的眼神。是了，这才是阿日学长该有的生活。我堪堪让自己站稳，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ldo;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去。&rdo;

走进病房时我孩子的妈妈刚刚醒来，看见我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这些日子她睡得越来越久了，也许明天，我也应该把儿子带来给她看看。

&ldo;要喝水吗？&rdo;我摸摸她的额头，用这样的方式让她感受到我的存在。她脑袋里的肿瘤已经发展到……大概看不清我了吧。

她努力抬起手拍拍我的手，虚弱却好心情地说：&ldo;不想喝。你每次只会说让我喝点热水，太直男了。&rdo;

我笑着坐在一边：&ldo;什么叫&lso;太直男&rso;，直男不好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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