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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年蹉跎（第1页）

一秒记住【xiaoyanwenxue.com】精彩无弹窗免费！“东哥，你也看到新闻了么？”

“啊，看到了，时间刚刚好，看来是天意如此”

“十年了，我还以为这辈子我们都……”

“别感慨了，叫兄弟们集合吧，也不知道我们人还剩多少了”

“就算只有一个人，这笔账，也得算”

“别扯淡了，快去吧”

“好”

看着胖子大步流星般的走了出去，我知道，短时间内所有人都会接到他的通知，而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周，将近十年的恩怨，终究是要有一个了结了。我拿起一边的酒杯，缓缓站了起来，在空荡的房间里不停踱步，头脑一时竟有些杂乱，不知不觉的我站在了窗户旁，一只手扶着窗边，轻抿一口廉价的葡萄酒，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气，人流涌动，微风轻拂，不禁思绪万千，回忆飘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小犊子你还不起，太阳照屁股了，赶紧起来！”不用想，这是我父亲每天早上最亲切的问候，我知道，在几秒内我就得起来穿衣服叠被了，要不然等待我的绝对是混合双打，麻溜的起床洗漱，一抬头看见挂在墙上的老破钟，五点半！！不是吧，鸡都没起来呢我干嘛起这么早，我真的要无语了，转头看向我爸。“等会吃完饭要去山上，家里的院子总是积水，要上山装几车土回来平一下，咱俩一起去。”看着父亲一脸“慈祥”的笑容也只能叹了声“得嘞！”。

说是上山，其实就是去一处专门挖沙土的地方，我们这里是平原，一眼望不到一个山，要说江河海么，就知道市内有个松花江，但是我从来没去过市内，只在农村生活，平时生病就是在村头的大夫那抓点药打打针，村里有小学，也不用出去念书，家里的小砖房还是亲戚帮着盖起来的。我这里叫黄沙村，村如其名，到处都是沙子，到了开春的时候那卷起漫天的黄沙，也是壮观！要说我现在也是小学六年级了，虽然年年全班第一的成绩，但是我从没骄傲，只因为班里就六个学生，除了我就是五个女生了，想到这我也是一阵苦笑，后来我讲给别人听的时候，别人还以为我小时候多幸福呢，八成你是不知道我们乡下的女孩小时候的样子，足以一眼就令我完全对女人无感的容貌，能坚持到小学毕业，也是得益于我爸，无论我怎么软磨硬泡，我爸都不同意我去镇上，就两个字“滚蛋！”。

山上的风在头顶如脱缰的瘦马浩荡地掠过，我和老父亲一人一个铁锹疯狂的往车上装土，你以为这还是刚才说的起床装土的情节么？？不！这已经装到了剩三天就开学的日子了，也就是说我小小的年纪就和老爹山上装了一个暑假的土，我家的院子也成功的比邻居家的院子高出了两个头那么多，你看那邻居三大爷和三大娘一看见我们父子眼睛不是眼睛脸不是脸的，就知道我这老爹是没干啥好事，还连累的我这么乖巧的孩子都收到了同样的冷眼待遇。“过两天就开学了，镇上就那一个学校，你也挑不了，过两天我们送你过去，你住你们班主任家吧！”害，我也没啥挑的，要是能挑小学我早就到镇上念了，想罢一个白眼甩了过去。“咋了，小兔崽子有书念就不错了，老子我小时候想念点书你爷爷还追着打我呢，别挑三拣四的了，现在这条件只能让你去这个学校了，反正也就是个初中，高中才重要呢，要是你以后能考个好高中，你爹砸锅卖铁也供你。”老爹一边装土一边大嗓门的喊，我也知道家里这条件也只能去镇上，主要我这个人对学习的热情也没那么高涨，哪都一样，听天由命和听老子话也一样，有书念起码不用天天装土，只能木讷的回应老爹“嗯行，是金子到哪都发光是吧，嘿嘿”老爹停下手里的铁锹，直直的看着我，半晌说了个“对！”

到了家赶紧冲进院里的大缸，上面套了塑料膜，防沙子，院子里的水晒一天滚烫，待到傍晚水温也下来了点，这时候进去洗一洗正好，我一边洗一边看自己的身子，四块腹肌还有点黑，小臂不粗但是一看就横练有线条，再看手上都是茧，也有点小嘚瑟，就这身材这样貌，到了学校不得迷死那帮小姑娘，到时候到了学校估计也没人敢惹我了吧，哈哈哈哈，一想到这未来美好的校园生活，我就一直偷偷的咯咯笑，我妈没好气的喊“一个人笑啥呢还不赶紧出来，一会菜凉了，再说水凉了你爸怎么洗？”得，麻溜从缸里爬了出来，简单的擦擦就进屋了，一看桌子上都是硬菜啊，香辣肉丝、鸡肉炖土豆，猪肘子、排骨炖粉条，哎我去，这比过年的伙食还好，过年也不过是两荤两素，这是要欢送我啊，着实是两眼冒光！

饭桌上老爹一口散装白酒一口排骨，我也是左手鸡腿右手肘子，我老妈就有点不高兴的数米粒，我喊着“妈你吃啊，想啥呢，再不吃都让我老爹吃没了，你看我老爹的肚子都能装下小猪仔了。”说完我妈噗嗤一乐，“那你还不赶紧吃，再说两句你那排骨就吃不着了。”害，这时我才发现这排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剩两块了，我眼疾手快放下手里的肘子赶忙夹一个给老妈，老爹也不甘示弱夹起一个也给了老妈，我得意的说“我先夹得，你这都没诚意，夹的这么晚。”老爹不甘示弱“小兔崽子这最后一块是福根，你爹我这是给你妈留福气呢。”我嘴角一咧，切！这时再看老妈终于脸上有了点笑意，哎，现在想来老妈也是心里不舍吧，住校之后只有寒暑假能再见面了，当妈的肯定会想孩子，至于我老爹，呵呵，八成是不放鞭炮就算克制了。

一顿饭在我和老爹风卷残云之下已经见底了，老妈还在洗碗，老爹就意味深长的对我说“到了学校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别打架惹事，现在这孩子娇贵，打坏一点就得几千，你这手上劲也足，要是有啥矛盾就找老师，万一有孩子放学堵你，你就自保，打不了就跑，你要是打坏别人家孩子，几千块钱，够咱家一年的吃穿了，你心里有数就行。”说着说着父亲的语气就像是自言自语，不像平时那般五大三粗的喊，这算是我第一次听见老爹这么小的声音和我说话。我想了想说道“哎呀，没事的老爹，就这身板没有人闲着招我，再说学校就是学习的地方啊，你看我这小学六年，一次架都没打过，我也不是惹事的人，放心吧，万一有人搞我，我就撒丫子跑！”老爹笑了笑“没打过架？那之前脸上是谁挠的啊？”我无语“老爹，那是那几个女生非要和我动手动脚的，可不是我惹事，就那模样我都懒得招惹啊！”说到这老爹神色一震“告诉你到了学校也不能早恋听见没，早恋害人啊！你要是因为早恋请家长，我就打折你的腿，你可别怪我没警告你，你听见没？哎，你堵耳朵干嘛，我还没说完呢！”我已经有点受不了了，我才多大了，还早恋？我还没从小学的阴影里走出来，可别提早恋这两个字了，我现在就想老老实实的上学，至于女孩子我是一点都不想，干，我才十几啊！！！“老爹你放心吧，我对女孩不感兴趣！！”老爹的瞳孔犹如地震一般直勾勾的看着我“你说啥？？？你再说一遍！你不喜欢女的，儿子你不是…….”我一头雾水，是什么，怎么气氛突然如此诡异，但是还没等我说什么，老爹一溜烟的小跑去找老妈，从厨房偶尔传出“再生一个”的字眼。不一会老妈出来，小心的说“儿子，你刚才说你不喜欢女孩，那你是？喜欢哪个小男生？”我……..我透！！我的天啊且不说我才十几岁和我说这个好不好，我说的话是那个意思么，不喜欢女孩就是喜欢男孩？这是什么脑回路啊。我只能和老妈缓缓的说“老妈，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小学那几个女孩而已，你儿子贼正常，没事，当然你们要是考虑保险起见想再生一个的话，我也赞同！”老妈这是长出一口气“没事儿子，你爹就是想叉劈了，没事，不生了，就你一个就够了。”说完老妈就回屋了，转眼功夫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暴雷“老犊子你吓死我了，你是脑子让驴踢了么还让我和儿子谈，压根没有的事，要生你自己去生吧！！”我……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收拾收拾，明天就要去镇上了，哎，要离开我生活十几年的村，我还是有点难受，辗转的睡不着，旁边我老爹的呼噜声像是汽笛一般，还是有节奏的，我缓缓起身走了出去，在院子里抬头看见漫天的星星，长出一口气，感觉那股离别的伤感更重了，但是生活就是你来我往，我不能一辈子在这个村子，所以只能再见了我的小屋，再见了我的后山，再见了隔壁小黄，再见了我的小学，再见了……天气真好，不适合太伤感，要是雷雨天，或许也会哭出来吧，再长出一口气，转身回屋，不一会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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