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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无声的协议不过是殊途同归（第1页）

夜深人静，不过赵公公的书房内还是灯火通明。

听完李从善的话，赵公公嘿嘿笑了起来，声音尖锐而沙哑，如同黑夜中的老鸦一般，缓缓说道：“并不是老奴我工于心计，只是陛下对殿下舐犊情深罢了。陛下每日被朝内朝外各种烦心之事弄得是焦头烂额，老奴看在眼中，也疼在心里啊，提及殿下，陛下也很是高兴，能陪陛下说说高兴的话，老奴心中也很是欣慰。”

听完赵公公的话，李从善哈哈笑了起来：“对于公公，本王可是佩服万分啊，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若是真让别人听了去，定会为陛下身边有公公你这样一个贴己之人感到高兴啊。”

赵公公并不接话，只是说道：“老奴惭愧，只是真心话而已。”

李从善不再说这茬，只是缓缓道：“那公公认为，陛下会如何做？”

“如王爷所想，想必陛下要召殿下回京了。”

“哦？那陛下决定了出使赵宋的人选了吗？”

赵公公不再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李从善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拱手道：“这事还真是全靠公公了，多谢。”

赵公公轻笑道：“不知王爷谢从何起？老奴不过是陪陛下说了说关于殿下的话罢了，若是因为陪陛下一乐而谢我的话，大可不必，这只是老奴的分内之事罢了。”

见赵公公无论如何不捅破，李从善也不深究，缓缓道：“《魏书·蛮传》有曰：泰常八年，蛮王梅安率渠帅数千朝京师，求留质子以表忠款。正是因此，才有了后来的千古一帝秦王嬴政，想来这还是他的际遇呢。”

李从善接着说道：“想办法把这句话落到陛下耳中。”

见赵公公不可闻地点了点头，李从善站起身来居然向赵公公行了一礼：“那就拜托公公了，大恩不言谢。”

赵公公也不见有何动静，平平静静地端坐在椅子上，受了李从善一礼，半晌后才细细问了一句：“王爷，有句话，不知老奴当不当讲？”

李从善对于赵公公的表现，也不以为忤，微笑道：“公公请讲。”

赵公公这才站起身来：“正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现正是内忧外患之际，陛下正值春秋鼎盛，王爷如此谋划，能否等来那日也犹未可知，何必呢？”

赵公公这句话说得够直白了，家国都保不住了，你争这些有何意义？还没争到，便大厦已倾，那便是镜中花水中月了。

李从善瞥了赵公公一眼，淡淡说了一句：“大厦将倾？这等娃娃都看得出的事，可就是有些人看不出啊，正是如此，难道不应该有人站出来，改变一下吗？”

一直佝偻着身体，低着头的赵公公听了李从善的话，猛然抬起头来，眼中精光四溅，看着李从善，片刻之后，双眼微阖，不再言语。

李从善哈哈笑道：“天色已晚，就不打扰公公休息了，小王这便先走了，告辞。”

说罢随手一抱拳，带上黑斗笠，转身便走，腥黑的披风带起的风吹得桌上烛台的蜡烛左右摇曳。

有些时候肮脏的交易只在无声只见便早已经达成了协议，赵公公与李从善二人都有着只见的目的和企图，只是在不经意之间发现，二人最终都是殊途同归罢了。

李从善走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赵公公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夜色墨浓，正是安眠之时。

赵公公与李从善二人的精彩表演，远在建州的李仲寓自然是看不到了，不过一群男人中间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女人，的确会发生一些变化。

自从李如依来了后，不过才一日的功夫，众人荤段子也不说了，之前肆无忌惮的随意解手，也开始会避着些了，吃饭说话也不再那么粗鲁，按照杨廷岳的话来说都是一群伪君子。

既然是队伍中唯一的女人，自然享受的待遇也是不同，无论是吃穿住用行都是高规格待遇。

以前还可以几个人挤一个帐篷，现在好了，容易安排了，李如依一个人便把帐篷占了，包括李仲寓在内的所有人只有天为被地为席了。

天色早已黑尽，明月高悬，好在白日的酷热变成了夜晚的凉爽，倒也不虞，只是林中蚊虫太多，倒也让众人烦恼不已。

刘都敏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木材，火越烧越旺，发出一整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知是谁先起了一个由头，童立安说起了李仲寓与杨廷岳第一次江中相遇的过程，周威与刘都敏都不知晓，便一一问了起来，不知说到什么兴高采烈之处，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帐篷中的李如依本就还没入睡，听到帐外李仲寓几人发出的声音，好奇地悄悄挑开帐篷一角，看着几人围坐在火堆旁，开心地说着什么，篝火忽明忽暗，照在李仲寓的侧脸，李仲寓微笑倾听众人说话，不时点头附和，就这一个简单的画面，却让李如依觉得十分美好，不知不觉便看痴了。

感觉到似乎有人看着自己，李仲寓一扭头，便看见露出半张侧脸的李如依，李仲寓不知向几人说了什么，摆了摆手，站起身便朝李如依走去。

见李仲寓朝着自己走来，吓了李如依一跳，只见她赶紧放下帘子，回到了帐篷中。

帐外传来李仲寓的声音：“李小姐。”

李如依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心慌口跳，还一直心中责骂自己，不过口气是一点也不弱：“什么事？”

李仲寓也不进来，只是笑道：“不知是否我等声音太大了，扰到小姐，若是如此，我让他们小声些。”

努力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李如依咬了咬牙，站起身来，掀开门帘走了出来，见李仲寓站在自己跟前，面带微笑看着自己。李如依便道：“不必了，我也睡不着，你们说你们的。”

背对着月光和篝火，李仲寓的脸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不过声音依旧轻柔：“既然小姐无心睡眠，便于我们一同坐坐吧，说说话，也好打发时间。”

李如依双手环抱在胸前，思索一番才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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