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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阮郎归 第一节 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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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匆匆，一时笑语欢颜似春风，却化，无限哀怨离愁心中生。恨难消，颅内似天崩，泪难断，涟涟已五更。

“捱过这片荒沙，便到我家了。”

两天之后，东方白一行四人走到了一片沙漠面前，沈千灵遥遥指着眼前这片杳无边际的荒沙，对他们说。

东方白和燕交飞眯眼盯凝着这片无垠的荒沙，均是一脸的迷茫。千沙一面的漠粒，在地上躺得很随意，慵懒得漫无目的，酷热非但不能让它们讨告求饶，反倒成就了它们的极致悠闲。

整片荒沙焦躁不安地动着怒，言不由衷地诉说着自己的烦郁，粗重的呼吸在漫天的荒沙上肆意游走，盛气凌人得手足无措。

躁乱的火气四处冲抵，千百年来不断侵吞着丝丝的生机，霸道而孤独地强占着这片荒沙，在一次又一次的斗争和毁灭中，造就了用强大伪饰的空虚，和落寞。

谁也无缘再一睹云彩的风姿，憔悴不堪的她，早已逃离了这是非之地，漂去了别处，发誓永不再回还。

荒沙将炙热的日光无礼地顶撞了回来，射到人的眼睛里，刺得人双眼生疼，仿佛在不可一世地提醒着：这片荒沙中，只有漠粒能生存下来，除此以外，别无他物，纵然是人，亦概莫能外。

黄，是这里唯一的颜色，绝无仅有。纵是苍天，亦被折磨得面黄肌瘦，毫无血色，空留了一脸的蜡黄，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凄苦，和无边无缘的忧愁与无奈。

东方白和燕交飞眯眼盯凝着眼前的一切。

沈千灵本以为他们的眼神中会流露出无边的凄凉与惨烈的哀怨，亦或许会伴着难言的无奈与莫名的萧冷。然而当她侧眼去看他们的时候，却什么也没从他们眼神中看到，除了倔强的刚毅，随性的从容，不屈的决断，慷慨的威猛。

沈千灵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感激，却又觉得朦朦胧胧，一时说不上是为谁。为了自己？为了父亲沈云天？还是为了武林的安危？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东方白和燕交飞本想问问沈千灵这片荒沙有多长，要走多久，但是最终他们却什么都没有问。因为他们心里突然都明白了，既然已经决定要走下去，便只需一路直行，奋勇而前，义无反顾，又何必要去管这段路有多长，又何必去管这段路要走多久呢？

东方白和燕交飞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坚定，那种决心如铁的坚定。于是，他们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一种因为无言的默契和心灵的相通而带来的微笑，一种只有在最好的朋友间才会有的微笑。

东方白对燕交飞道：“你认为如何？”

燕交飞笑道：“我燕交飞纵然于千军万马之中，亦能如履平地，游走如蛇，翱翔如龙。既是对千军万马尚且视若无物，区区一片荒沙，又能奈我何？”

东方白听燕交飞虽是在夸海口，却又豪气冲天，着实令人佩服。不禁也为这种豪气所感，开玩笑道：“如此甚好！我还倒以为你早已肝胆俱裂，萌生退意了呢。既是如此，我们便戮力共穿越之！”说完，顿觉豪气大张，不由得振臂长啸。

燕交飞亦笑道：“我燕交飞为人襟怀坦荡，纵使算不得英雄豪杰，却也是问心无愧，绝非胆小怕事、畏畏缩缩之辈，何曾惧过怕过？又何曾因为一点小小的困难便萌生过退意？白兄未免太小瞧于我了。只怕到时竟是白兄最先萌生退意也未可知。”

东方白颔首一笑，不再争辩，只是目眺远处，眼神中深意无限，复又归于深沉僻静。

沈千灵道：“我看你们俩早就心生退意了，不然又怎么会只在这里凭空斗嘴，而不往前迈进一步呢？”说完，用调皮的眼神看着东方白和燕交飞，表情中满是幸灾乐祸。

月儿也随声附和道：“小姐说的正是！”

东方白仍是目眺远处，一语不发。

燕交飞道：“斗嘴有斗嘴的必要，不迈进一步也是因为还没有到迈进第一步的时候。”

这句话中禅机四伏，沈千灵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反倒仿佛从这句话中有所领悟。

东方白仍是一语不发，转身进了荒沙之中。

燕交飞自是不甘落后。

沈千灵和月儿也跟了上去。

然而，走进荒沙没有多远，所有人便都再也没有了开玩笑的闲情逸致，变得如古井一般缄默不语。

头上的烈阳不顾一切地疯狂着，忘情地释放着焦灼和酷热，倾泻了半空的不近人情，散落了一地的恶意摧残，俨然成了一个暴殄天物的元凶。无尽而无形的烈火从半空浇注而下，铺天盖地，如雨倾盆，着魔一般地舐裂着人的肌肤，直到决裂开来仍无休无止，中邪一般地践踏着人的灵魂，直到曲膝跪地仍不依不饶，依然不管不顾地舒展着自己的令人绝望。残暴之势，直攀桀纣。

每个人都仿佛被晒得枯焦了叶子的垂死之花，徒然地做着毫无意义的挣扎。面容之上汗水已然无多，偶有一滴滴落，尚未来得及润泽周围的荒沙，便被肢解得支离破碎，堪堪的没了踪影。步履如铅，坠人下放，然又地若焦炭，燎人双足，一时间两脚落也不是，抬也不是，只得生生地强忍剧痛，奋步而前，做着痛苦难忍而又极端无奈的生死抉择。

东方白与燕交飞乃男儿之躯，且武功均是独步武林，内力深厚，故而此时尚能极力而前，沈千灵和月儿则是女儿之躯，功力亦且尚浅，故而此时已经寸步难进，干喘不止，脚步之下仿佛坠了千钧之重，已然是半步也难以迈出，脸色极为苍白，眼神中也尽是无边的绝望，让人不禁感之叹之，哀之怜之，不忍卒看。

东方白和燕交飞忙让沈千灵和月儿用丝帕遮住脸的下部，以免体内之水汽呼出过多，又回过身来，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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