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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都是亲戚肯定不骗你（第1页）

李二一愣，回忆了一下沈亥送回来的消息，始终想不明白到了齐州之后就住在野泉池子旁边的李祐能惹出什么大麻烦来，让长孙无忌这个见惯了风雨的重臣丝毫不顾礼仪，直接跑到后宫来。

“你是得了什么消息了？”李二想不明白，干脆便直接询问长孙无忌。阴妃站在原处直打晃，长孙皇后看到便示意侍女搀扶到旁边坐下。她自己也坐在了阴妃旁边，想要听听李祐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倒是并未得到什么消息，只是……”长孙无忌顿了顿，看了李二一眼，才继续道，“午前齐王殿下差人给臣府中送了不少东西，臣归家后一看便心中大惊，顾不得礼节，第一时间便跑来寻陛下了。”

李二眼睛一眯，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再看阴妃，也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坐的笔直的身子。

“陛下可千万莫要小觑！”长孙无忌急道，“殿下外出就藩，心中依然挂念着臣，臣心中自然是感激不尽。但那些礼物实在是贵重，臣虽是外臣，但也是外戚，不避讳地讲，宫中的事情臣也是略知一二。齐王殿下就藩之日并无多少财物随身，此时回到长安，不过区区三四个月的功夫，出手便如此大方，臣不得不担心啊！若是殿下在齐州行搜刮之事，恐怕齐州士族将对皇家产生恶感。臣也是知晓，世家乃是陛下心腹之患，但齐王殿下此举，实在是十分不当！”

李二闻言倒是并未第一时间解释。而是目光深邃地看着长孙无忌。

他与长孙无忌年少相识，这么些年来长孙无忌一直是李二身边最为信重的幕僚和臣子。今天长孙无忌毫不避讳地谈起对李祐的担心，言语中表现出来的焦躁做不得假。而最重要的是，长孙无忌并不讳言李二的忧心之处乃是世家大族，更不避讳作为外戚，他对于宫中的某些消息也同样知晓。

君臣相得，不外如是。

李二吸了吸鼻子，笑道：“没那么严重……”

“陛下！”长孙无忌是真急了，没等李二这个皇帝说完，就大声打断了李二的话。

“嗳——”李二挥了挥手，道，“朕知晓你的意思，你能来提醒朕，朕感到十分高兴。无忌啊，你我既是君臣又是亲戚，你能毫不避讳地说出刚才那些话，朕真的十分高兴！”

长孙无忌闻言，抬起头来看了看李二，眼中神色莫名，颤声道：“臣得遇明主，乃是臣的福分。”

长孙皇后看看自己的丈夫，再看看自己的哥哥，满眼温柔面露自豪；阴妃看看李二君臣，再看看坐在旁边的长孙皇后，心中却难免失落。

走马斗犬、无所事事的儿子已经“改过自新”，可是那烂泥一般的兄弟，却依然还是扶不上墙，眼瞅着甚至儿子都瞧不上那个亲娘舅了。

立政殿中一场君臣相得的大戏唱罢，长孙无忌倒是还没忘记自己的来意，便躬身道：“陛下，齐王……”

“无忌不用再说了。”李二微微一笑，道，“也是此前疏忽，此事倒也并非故意瞒着你。说到底，倒是应该怪祐儿那个臭小子。回到长安居然没有到你府上登门拜访，却遣了下人给你送礼，这才有了误会。若是祐儿今日登门，必然会和你好好说清楚的。”

“陛下知道此事？”长孙无忌面色怪异地道，“臣看齐王送到府上来的那些东西……”

“不外乎就是些瓷器、琉璃而已，又值当得什么？”李二摆了摆手，一脸财大气粗的模样，顺手还指了指长孙皇后和阴妃，道，“你倒是回头看看，看看皇后和阴妃身上戴的首饰。”

长孙无忌进宫便着急和李二汇报，倒是真没有注意皇后和阴妃的打扮。而且虽然他是长孙皇后的亲哥哥，特意去打量皇后的装扮也是不妥的。至于阴妃，那就更不能随便看了。

这时候听到李二提醒，长孙无忌便略转了转头，虚着目光看了看皇后和阴妃的打扮。这一眼看过去，立刻便知道李二的意思了。只见长孙皇后发髻上左右对称插了一对儿凤钗——明黄色的琉璃的；耳垂上挂着一副造型极简的耳坠——透明琉璃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项链——七彩琉璃珠子穿成的。阴妃同样戴着全套的琉璃首饰，只是颜色和造型和长孙皇后身上的略有区别。

长孙无忌立刻就想起了李祐送给自己的那一匣子琉璃首饰。

再抬头看李二的时候，发现李二已经背过身去，正欣赏着放在条几上的一个差不多两尺高的透明琉璃六棱花瓶，里面装了水，错落插着几支各色的牡丹。花开正艳，透过透明的琉璃瓶和里面的清水，牡丹枝条的翠绿色赫然在目。

“哥哥你这是误会了。”此时长孙皇后笑着接过话头道，“这琉璃和瓷器，并非祐儿在齐州搜刮所得，而是这孩子自己在齐州召集工匠烧制出来的。瓷器倒是并未瞒着，齐州那边知道此事的也不在少数。只是琉璃，祐儿那边暂时还压着消息，并未公开。带回长安的一些琉璃器，相熟的臣工和将门各送了几件过去。”

“齐王殿下自己烧制的？”长孙无忌不敢置信地问道。

“确实是祐儿自己烧制的。”李二回过身来，道，“祐儿此次回返长安，乃是估摸着西征大军即将鼎胜班师。齐州那边民生凋敝，祐儿便想着用这些琉璃瓷器什么的和朕换些牛羊马匹，补充齐州不足。”

“呼……”长孙无忌闻言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苦笑道，“却是臣大惊小怪了。”

“也不怪你。”李二笑着摇头道，“昨日祐儿在此殿中将琉璃器拿出来的时候，朕和你也没差多少。”

“齐王殿下在齐州竟能烧出琉璃来！”长孙无忌依然有些难以相信，但是只有这一个原因才能解释李祐一次性拿出大量琉璃器送礼的事情。哪怕是到世家大族搜刮，又能刮出多少此等重宝来？

“莫不是殿下在齐州挖出了个琉璃矿？”长孙无忌笑着道。

“唔……”李二想了想，决定还是向长孙无忌隐瞒这玩意儿是一对沙子的事实，便道，“无忌要是这么说，也没错处。”

长孙皇后闻言白了李二一眼，不过她也没有对长孙无忌直言相告，只是道：“这琉璃器看着新鲜，哥哥要是需要，便朝祐儿开口便是。过些时日，祐儿或许会想办法售卖一批琉璃器，到时候哥哥便不要掏银子了。”

“呵呵，齐王殿下为了齐州封地连如此异宝都能拿出来，臣又怎能吝啬些许银钱？”长孙无忌笑道，“若是有喜欢的，臣自然掏钱换来，总不能让殿下吃亏。”

“不！”李二斩钉截铁道，“你我是实在亲戚，谈什么银钱？你给那臭小子银钱，他敢收吗？如果需要，便直接朝他要就是！”

长孙皇后和阴妃掩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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