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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舞会（第4页）

“不，至少，我可以再度出嫁。”阿黛尔微笑起来，那个笑容带着一丝尖刻的讥讽，“这是你无法阻止的事情，对么？等我守寡期满，就算父亲不把我第三次送出去，我也会主动向他要求出嫁——如果我嫁到大洋彼岸的卡斯提亚公国，那个你兵力无法到达的地方呢？你又能怎样？”

西泽尔蓦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内爆裂开来，令他晃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低声冷笑，“你以为到了如今，还会有男人敢娶你么？”

“呵，当然！”仿佛被他那种语气激起了愤怒，阿黛尔挺直了腰，同样冷冷回答，“我知道你派出雷，杀了所有接近过我的男人，但只要我拥有美貌和一个教皇父亲，这个世上追逐我的男人就不会断绝！——哥哥，我发誓，我一定会第三次出嫁！但请你记住：这一次，却是我自愿离开的。”

“阿黛尔！”他终于忍不住低声叫了起来，“你疯了？”

“我没有疯，亲爱的哥哥。”她抬头盯着他，一句一句，“这是我第二次在运用我的意志力——而上一次，则是在离开东陆的时候。”

她轻声说着，仿佛自语，一边缓缓站了起来：“是啊……弄玉公主说得对，既然清楚你们都是怎样的人，我必须离开，否则迟早都会被你们摧毁。”

“不许走，阿黛尔！”西泽尔脸色苍白得吓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然而阿黛尔带着一种愤恨的表情用力挣脱，却被越抓越紧。短促的僵持后，她忽然间仿佛失去了控制，开始不顾一切地厮打着他，推开哥哥的手臂。

外面的舞会还在继续，为了不惊动外面的人，他们始终一声不发。

兄妹之间无声的争斗只持续了片刻，西泽尔很快控制住了局面，紧紧从背后抱住了阿黛尔，将她死死压倒在沙发靠背上，任凭她的手落在自己身上脸上，却不放松分毫。那只抓着她肩膀的手在剧烈地颤抖，背后的呼吸凌乱急促。

“该死的，你想逼疯我么？！”仿佛也是被逼到了某个极限，他几乎是低吼一样在她耳边道，“听着，阿黛尔！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再离开翡冷翠一步！——如果你离开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震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什么都没有？呵……你太抬举我了——你有纯公主，还有李锡尼昆士良他们，你的世界很大，哥哥。你拥有的东西太多了，不像我。”

“是么？”他冷笑起来，忽然用力，几近粗鲁地将她拖到了帷幕后，拨开一角，低声，“好啊，既然我们谈到我的妻子，那么，就让我们看看她正在做什么吧！”

阿黛尔被拉到了帷幕后，只是看了一眼，身子忽然一颤。

灯火辉煌的舞厅里，双双对对的贵族旋舞着，其中来自东陆晋国的皇子妃舞姿最为出众。她的舞伴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虽然一直没有和她多说话，但是注视着她的眼神里满含爱意。那个人的手搭在她的腰间——那双钉着银扣的手腕上，雪白的衬衣花边绣着金色的花，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那一瞬，阿黛尔忽然明白过来，身子剧烈地颤抖，几乎不敢回头去看西泽尔的脸。

——金色的绣花，男子的手，台伯河阴暗的门廊里的那个拥抱！

“是的，你猜测的都是真的，”西泽尔重新放下了帘幕，在她耳边低声冷笑，“你在台伯河边看到的那个男人，正是现在和我妻子在一起跳舞的人——我的朋友加图。多般配的一对，不是么？”

她震惊地倒退了一步，抬头看着他，发现他眸子里燃烧着一种火。

“原来……原来你早就知道？”她喃喃，“为什么？”

“为什么？”西泽尔冷笑起来，“我想你应该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纯公主嫁给我完全是出于某种政治目的。她是我的妻子、秘书和盟友，却不是我的爱人。我们甚至从未同房——既然如此，我很高兴我的朋友替我分担了一个丈夫该尽的义务。”

阿黛尔掩住脸倒退了一步，跌入了沙发里，仿佛失去了力气。

“现在你知道了？”他低声，“这些年我所受的折磨，其实并不比你少。”

她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

“听着，阿黛尔，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血脉相连者，”他在她身侧坐下，低声握住她的手，“我有自己的计划，为了实现它，令你吃了很多苦。但，我自己也受了很多苦——你就不能体谅我么？”

她没有说话，用了巨大意志力才竖立起的念头开始动摇。

“现在我还不能对你说我的计划。但是，等到它实现的那一天，你就会知道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你和我。”西泽尔轻声道，声音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那之前，我决不会让你第三次被人从我身边夺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魔鬼的孩子只有和魔鬼的孩子在一起。阿黛尔，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魔鬼的孩子！哥哥，你到底知道一些什么？告诉我！”她忽然一惊，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失声，“关于我八岁之前的那段黑暗岁月，关于我们的母亲，关于我们的父亲……这一切我所不知道的，你却比我清楚！”

“我亲爱的妹妹，那一些事，我宁可你永远也不要记起来——”西泽尔无声地笑，“要知道人生就像是一场梦，如果能跳开最痛苦的那一段记忆，难道不是最好的么？”

“哥哥！”她忽然间觉得某种恐惧，全身发抖地低喊。

是的，他没有否认……居然没有否认！

然而就在这一刻，外面的圆舞曲停止了，隔壁传来贵族们纷纷入座的声音。

“公主，您没事吧？”帷幕被卷起了一角，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阿黛尔一惊回头，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费迪南伯爵是一贯的彬彬有礼，然而灰蓝色的眸子里却隐隐藏着某种尖锐的东西。帷幕被揭开，舞池上的那一行人返回来。二皇子妃和男伴一起回到了座位上，关切地询问着。

“阿黛尔已经没事了，”西泽尔却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妹妹冰冷的手指，替她回答，然后对妻子身边的年轻男子道，“加图，今晚要麻烦你帮我送一下我妻子——因为阿黛尔有点不舒服，我要亲自送她回圣泉殿。”

“好的。”那个文雅的年轻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鞠躬。

“不必了，哥哥，你还是送嫂嫂回去吧。要知道我更希望你做一个合格的丈夫——”阿黛尔定了定神，忽然对西泽尔开口，“至于我，不必担心，费迪南伯爵会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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