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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The Deep Blue（第2页）

她没有说话，眼前浮现着当时惨烈的场景。

在漫长的五千年里，人类不止一次试图闯入他们的世界。

而最近一次，是在十三年前。

他们的师父，大祭司·泉，就死在那一场人类的入侵战争里——当蓝洞关闭的时候，那些身上有着天使纹章的异族被永远地留在了他们的世界里，化为飞灰，然而供奉在神庙里的钥匙也就此消失。

涯继承了大祭司的位置，成为全族人的精神领袖。这些年来，他们用了各种方法四处寻觅和探听，甚至动用了人类自身的力量，然而却一直都没有找到那把钥匙的下落——甚至，连克兰社团的消息都渐渐地稀少了。

直到这一次，她在NO.365身上发现了天使的纹章。

而离开那扇门的彻底打开，也已经不足半年。

“颜，我无法再等待下去了，”等待了片刻，涯在黑暗里站起了身，“一旦有她的消息就告诉我，不要擅自行动。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

“是。”她点了点头，心里却微微一动。这个严厉的人，其实是在关心她的——虽然不太懂得如何表达。

涯走向窗前，沐浴在海上银白的月光下，闭上眼睛对着天空张开了双手。远处的海面上忽然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彷佛地底有什么在无声无息地张开。他在飘飞的帷幕中回过头看着她，忽然道：“还有……请记得，不要太靠近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她愕然。

“就是霍家那个半血的孩子，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涯的眼神复杂，叹息：“颜，我很后悔当年曾经以此和霍氏夫妻交换条件——那个孩子其实应该死在那扇门之外。”

后悔？她是第一次听到涯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在所有族人看来，涯是握有最高智慧的守护者，从不会做错误的决定，更不会说出后悔的话语，更何况是面对着这些远远落后于他们数个世纪的人类？

那一瞬，她有些犹豫，却终究没有把前夜“那个孩子”曾经试图闯入结界接近她的事情告诉他。以涯那样严厉的性格，一旦知道了只怕要杜绝后患吧？

正当涯准备转身离开时候，身后的房间里却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两人一起回头，脸色微微一变。

深夜十二点的铃声是刺耳的，然而，夹杂在其中的，却还有另一个声音。

幽颜循着铃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看到搁在窗台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呼入号码。她只看了一眼，手便不由得震了一下，拿起手机，回头看了看窗外凝视着自己的涯。

“NO.365的来电。”她轻声，“她终于有消息了。”

“接。”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闭上了眼睛，“我会追踪来源。”

她点了点头，接起了手机——然而一接通，那一端传出的却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令她一震，下意识地捂住了话筒。

“是你么？”那个人开口就说了这样一句话，彷佛久别重逢，强自克制的镇定语气里有难掩的激动，低声，“很久不见了。”

“谁？”她吃了一惊，迅速地看了一眼窗外。涯微闭的眼睛震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肃杀，微微点了点头，将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她只能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地沉默着，继续接听这个来自于NO.365手机上的声音。

“我想，你已经忘记我了吧？已经十年了，”那个人彷佛对她的愕然早已有准备，声音里带着苦涩的笑意，“可是，即便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名字，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思念那个地方。”

“是他。”涯的声音忽地从心底传来，“继续和他说话！”

真的是他？是那个霍家的孩子？他怎么用NO.365的手机打了电话过来？她微微倒吸了一口冷气，终于开了口，皱着眉头问：“你……你怎么能打进这个电话？”

“因为夏微蓝在我手里。她是你这一次来人间的目标，对吧？我只要掌握了她，就能找到你们。”电话那头的人忽地笑了，笑得有些邪魅和满不在乎，“你吃惊了么？为了能让你吃惊，我可一直等待了十几年。”

她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涯——已经快二十秒了，以他的能力应该早已追踪到了对方的所在。然而涯并没有结束的表示，任凭对话在电波里继续下去，眉头微微蹙起。

“你或许不知道吧？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试图靠近你，从小时候到现在，无时无刻。”那个人在耳畔说，声音低沉而静谧，带着一种奇特的战栗，“既然我不能穿越结界来见你，那么，只能请你来见我了。”

涯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有一掠而过的戾气。

“你知道自己是在和谁说话么？”看到涯的表情变化，幽颜的语气忽地严厉起来，打断了电话那一头虚无的诉说，“即便是你父亲，也从来不敢用这种口气对我们说话！”

“我不是父亲，”那个人却毫无胆怯，“我不受你们这些使徒的操纵。”

使徒？他居然就这样直接称呼他们的名字！幽颜眼神一凝，再度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这样的公然挑衅和反抗，还是第一次从人类嘴里听到。然而涯只是在月下微闭着眼睛，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还是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对方交谈下去：“你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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