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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消逝的母亲（第3页）

“德芙雅尼出生于尼泊尔著名的拉纳家族，八岁的时候因为受到王室的迫害而随着家人流亡，翻越过喜马拉雅山脉流落到中国。无依无靠，从此沦落，成了一个黑道老大的情人，并早早生下了儿子。“涯简短地介绍，“不过她的成长过程虽然曲折，但是身上却结合了纯正的炎黄血统和南亚次大陆皇室的血脉，或许还具有某种人类在机械文明里已经失传的上古灵力——她之所以能带着儿子冲破两个世界的界限来到这道门前就证明了这一点。”

“嗯？你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她有些吃惊，显然涯调查过了这个女人的一切。可是，又是什么让他对这个人类女性如此感兴趣？

“你觉得如何？”他在门后回过头，凝视着漂浮在风里的她——是的，以他们的力量，的确足以让一个失去生命的人类回复生机，但是，按照他们这个世界里的等价交换定律，对方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只要你觉得可以，我们就达成她的愿望吧。”她想了想，这样回答，“我不想听见她抱着儿子日夜哭泣。”

看到她同意，涯便打开了那扇门。

那个女人不顾一切地跃入，穿过了那一道人类无法逾越的门。

那个女性的人类合起手掌含糊地说完了最后一句祈愿，在他们面前颓然倒下，宛如花朵的枯萎。涯从她的头颅顶上抬起了手，抽取了她的“灵”——她看到了她的灵魂，洁净而灼热，仿佛一团玫瑰色的火在涯的掌心里微微跳跃，有着说不出的瑰丽。

是很珍贵的灵吧？涯打算把她怎么办呢？封在银瓶里么？

抚养他们两个人的大祭司·泉曾经说过：在末日钟声敲响之前，那个覆灭人世里，还是有一些东西需要被保留下来。这些将来可以作为重建他们这个世界的原材料，包括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可是，涯为什么会选中这个女人呢？或许是喜欢这个人类？毕竟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发色都是如此的丰美动人，令这一片荒芜的天地都映照出了颜色。

那一瞬，她心里有一种复杂而隐约的担忧和失落。

然而，当她茫茫然这样想着的时候，涯却忽然间放开了手，扔掉了那个刚攫取到手的灵魂。风吹过来，那一缕灵魂随风散逸，转瞬就被卷去，和其他无数的灵魂一起消失在这个苍茫的时空里。

“哎呀！”她急忙追上去，想把那个散逸的新灵魂找回来。

“别管了，她的灵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涯却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来，颜，拿走这个身体——这样一来，我们两个人就都有‘形’了。”

形？她吃了一惊，看着身边英俊的男子。

是的，早在几年前，他就在战争里获取了形体，继死去的大祭司·泉之后成为了这个虚无世界里唯一“真实”的存在。然而相依为命的她却依旧还是一只虚无的灵——她原本以为他并不会注意到这个区别，然而没想到，涯却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人类很适合你——颜，我想象过你幻化出形体的样子，就应该是如此美丽，”他微笑，“来看看，喜欢不喜欢？”

她恍然明白过来：原来涯之所以答应那个女人的要求，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自己寻找一个完美的躯体！那一刻，她心里又感动又吃惊，竟不知道如何表达。

“颜，没有‘形’的灵是局限而脆弱的存在。我希望自己能由虚无中凝结，诞生出新的形体。”他轻声开了口，对她道，“如果我有双手，就能在你伤心的时候拥抱你；如果我有嘴唇，就可以在你流泪的时候亲吻你——我们可以触摸到彼此的存在，生命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存在和延续，而不是如现在这样只是一团虚无的气。”

她环绕着那个死去的躯壳飞舞了一圈，细细端详——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里看到的第一个人类女性。那个女人非常美丽。虽然已经不算是很年轻，但皮肤依旧洁净光滑，睫毛很长，如同密密的小扇子。面容结合了东亚和南亚人种的特征，轮廓秀丽，乌黑卷曲的长发如同水藻，小腿修长笔直，脚踝精致。

“怎么样，喜欢么？”涯问。

“喜欢，”她笑了起来：“如果那就是我在你心中的模样，我会觉得很满足。”她回答着，心满意足地飞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个女人的灵台上，缓缓地注入。

“着肉”的过程非常微妙，只需要短短的一瞬。她觉得自己的灵在一瞬间涣散，彷佛被巨大的力量震裂，碎成了千万片，然后一片片地融化、渗入到了这一具躯体里。地上那个躯体也在一瞬间微微震了一下，由内而外地透出一种淡淡的光芒，彷佛刹那间被一种奇特的力量透彻照亮。

灵肉交融完成后，天地安静了许久。

风吹过，躺在地上的躯壳重新动了一动，睁开了眼睛，陌生而新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而另一双眼睛就在咫尺之遥俯首看着她，黑眸，黑睫毛，一双瞳子宛如不见底的深渊，映照出她的容颜。

她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初诞生的自己，一时间有些目眩神迷。

“怎么样？什么感觉？”涯微笑着看着她。

“啊……”她张了张口唇，却无法发出一个字——由一个虚无的灵，驾驭这具新的身体，这种感觉令她觉得陌生而困惑，居然一时间无法流畅地说出话来。

“你看，这个躯壳自从注进了你的灵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有点变了，”涯却是俯首端详着她，眼里满是赞叹，“果然灵魂才是改变内外的关键啊……来，叫我的名字吧，颜。”

“涯？”她看着他，努力吐出了那个字，声音轻柔如音乐。

“太美妙了……”涯喃喃，眼里掠过了迷醉的神色，张开双臂迎接新生的她，“让我抱抱你，颜。”

“抱？”她却迟钝了片刻，才仿佛尝试般地抬起了手臂，动了动。涯伸出手来，一把握紧，轻轻将她拉了起来，拥入了怀里。

身体有些沉重，拥有质量的感觉令人有些不适应。她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握着自己的那双手。有点不敢确信。仿佛知道她想什么，涯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量。十指交扣的感觉是那么陌生而新鲜，令她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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