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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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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丛中一条小路弯弯曲曲蔓延到远处，地上绿色的毛毛虫自由自在的爬着，走到快改变主意了，才看到王家的小院安静地立在前边。住的地方确实偏僻了点儿，这样的家底，如果不是欢娣的性情，别说妻子，左青龙自己也是看不上。

王西阳很高兴，儿子还不到一岁，就被人看上了。这一点不像他，父亲当年因为家贫可是很发愁他的亲事。他也得与妻子商量，左欢娣来王家，那基本上就是妻子负责照顾。

梁艳红是很喜欢左欢娣的，小孩子么，长大了会变的。小时候爱吵爱闹，长大了一般都不吵不闹。她与丈夫都是从小就干活的人，可以说是在田野里长大，小时候也是东窜西跑，她并不像左青城那样，觉得左欢娣是个稀世的烦人精。他们一家子住在偏僻地方，有了左欢娣，那就热闹就如同大户人家。

王壹与左欢娣订了亲，左欢娣来到了王家。她没什么感觉，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睡觉，她以前哪样，现在还是哪样，哦，少了母亲的各种各样的叹气与训斥，生活得更开心了。

刚开始时，梁艳红与左欢娣说，她与王壹要好好相处，就当王壹是弟弟，她是姐姐。

“不是，梁阿姨，我是哥哥，小壹是弟弟。我爹娘一直想要儿子，我们姐妹都是‘娣’。我不喜欢‘弟’。我爹说，我以后就是王家人了，那我要改名字，改成‘欢哥’，我要做哥哥。”

左欢娣来到王家，她想要做真实的自己，她想做哥哥。

“欢娣，你的名字是你父母起的，不能随意更改。你是女孩子，不能做哥哥。”梁艳红只当左欢娣童言无忌，她不会给她改名字。

和颜悦色的梁阿姨并不像她母亲那样训斥她，这样已经很好，她也不能对别人要求太多。大人的很多观念已经成型不可更改，她可以让王壹叫她哥哥，她成天带着王壹，她得从更小的下手。

从此没人的时候，左欢娣都逼着王壹叫她哥哥，也不管他还不会说话。她真当自己是王家人了，她对姓什么没有强烈的感觉，她记得她原本的名字就没有姓。

原本的名字？左欢娣也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就在左欢娣还在纠结自己名字的时候，小如夫人真生了个儿子。左氏夫妻大喜过望，左青龙更是流下眼泪，他终于为左家生了个儿子，总算是报答了岳父一家对他的恩情，就取名左欢喜。

左欢喜是左青龙从白仙府有道县城回来后的第三天生下来的。生下来才三天，他的生母小如，一个没有完全姓名的女子就去了西天。去得很快，快到左青龙说他愿意不要性命也要去五爪山上采仙草来救治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去了。

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左青龙趴在云满天的按摩床上，眼泪似水流，已经换了十余块帕子，拧了近一桶水。如果有可能，他真愿意代替小如去死，那么好的女子，怎么就不能长寿一点？

晚上的按摩室里就只有左青龙一个人，小如死了，登徒子们又转移阵地，云满天的生意又冷清了。

云满天也是历经死亡，他父母师傅相继去世，悲痛欲绝也还是没有绝望。父母亲临死前都对他说抱歉，既没有给他正常的身体，也没有留给他财富，连陪伴都不长久但仍鼓励他好好活着。

看不到他的生猛长相，但知道他是铮铮铁骨，左青龙哭成这样，云满天也没有一句话来安慰他。从登徒子们的言行来判断，小如夫人真是个好女人。疾病并不因为你是好人就不降临，死亡亦是。

左青龙来找云满天并不是为了哭，可一到这里，他在妻子面前强忍着的伤心就再也隐藏不住，泪水哗哗地流着，怎么也流不尽，悲伤没有完时。

楼相友觉得他一个大胡子男人流泪也未免流得太多了，左夫人也在伤心之中，死了的小妾都没人顾。人死了，那就得安排后事。“左老爷，您是一家之主，小如夫人去世，您得去请师傅们来料理后事，让小如夫人入土为安。”

趴着的左青龙猛地就弹起来，“东家，五爪山上的仙草一般长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样子？我想明天一大早就去采。”

“我爷爷的爷爷说，五爪山上的仙草可以延年益寿，吃一株仙草可以多活三年，但不能起死回生。小如夫人已经去世了，仙草采来对她也没用，再说还没有见到过有谁真采到仙草。”楼相友立即就泼冷水。

有关五爪山上的白虎仙和仙草的传闻，楼相友的爷爷从他的爷爷那里听了很多，又全数以口头传播方式成为楼相友家最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代代相传。云满天卖咸鱼的父母并没有告诉他什么，他就让楼相友将知道的都告诉左青龙。

楼相友将所知道的说出来，可还是不知五爪山上的仙草到底是什么。大家连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它长什么模样。传说中白虎仙吃它，那就可能是要找到白虎仙才能找到仙草。

白虎仙虽不吃人，可老虎总是让人害怕。不只传说中现实中也是有人见到过白虎仙，就在靠近它时，它随意一叫，气吞山河之势就将那些人吓得屁滚尿流，从山上滚下来，大多摔死了。

“如果白虎仙不吃人，只是叫，那去的人将耳朵堵住，听不到它的叫声，那样就不害怕了，不就可以采到仙草了，怎么会没人采到过呢？”左青龙一下子就想到这个好法子，他不相信这么多年就没一个采到仙草的。

楼相友也觉得这是个好法子，只是他想自己要是见到老虎就会腿发软，不管它叫不叫，他都害怕。“我爷爷说他听到过有人采到仙草，就是他说仙草可以使人多活三年，但那个人采了吃了以后就疯了，疯了三年就死了。那个疯子到底是哪里的人，也没人知道。”

“既是如此，怎么白虎镇里的外地人还是不断涌入，五爪山下想上山去采仙草的人数不胜数？”左青龙眼泪终于彻底止住，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这个么，楼相友从没想过，他就想老婆孩子热坑头，再与他的孩子讲他曾听到的各种仙草仙虎故事。

“正因为得不到才觉最珍贵，最珍贵的东西就会吸引人前赴后继，不惧死亡。”一直无话可说的云满天插了句话。

小如对他而言，就是他最珍贵的，他为了她，不惧死亡。左青龙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采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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