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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白虎镇上最出名的李医师面对王壹的伤势，默默摇头。

新姨母，阿顺，云满天一同来到。医师都没办法，阿顺说道：“东家，上次欢娣脸上的伤，您一摸就没了，您现在摸一摸王壹的伤口试试吧。”

云满天看不到王壹的伤势，但屋里的气氛让他感觉到很严重。阿顺扶着他的双手在王壹胸前轻轻擦过，伤口如旧。梁艳红已经作了初步处理，血是没有流了，可那两个伤口像哭丧着的眼睛，没有眼泪，没有活力，顽固地睁开，无论谁都不能让它们闭合。

“东家，大姐，阿顺，明日清早，我去五爪山采仙草，请阿顺留在这里照看他们两个。”梁艳红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脑海中就只有去五爪山采众人皆说能延年益寿的仙草。

“娘，我去吧。五爪山上次地震，好多巨石滚下山来，整座山都变形了，现在都没人去五爪山。我能蹦能跳，爬树攀岩都行，还是我去。”王壹伤成这样，都是她造成的。哪怕要她去死，欢娣也毫无怨言。只是她死了也没用，还是救人要紧，任何办法，她都愿意去尝试。

“你留在家中，我去，不要争了。”梁艳红主意己定，就去准备东西。

要救活王壹，似乎只有这个法子。云满天回去拿了一张图来，当初请画师画仙草图时，他特意让其多画了几张。他也曾想过带王壹去山上采仙草，听人说起山上因地震大变样，即便没了白虎仙，五爪山也不是一个瞎子和一个小孩子能去的地方。他没有将他从斜桥会馆南风姑娘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梁艳红。

“嫂子，这张图据传是仙草图，你拿去。地震过后，听说五指山大变样，山上也没有路，小心些。”

五爪山彻底改变了模样，山下乱石堆积。人们说那天五爪山发生了地震，整座山都像要塌了一样，好在时间不长，要不也会累及白虎镇成为一片废墟。

抬头仰望，五指山消瘦了不少，变得更陡更尖。梁艳红斜背着小包袱，手脚并用在乱石堆中一步一步往上爬。

仙草的模样记在心中，她爬爬走走停停，山中气候比山下更为寒冷，山上一片萧瑟，能看到的绿色就只有灰扑扑的松柏仍不屈不挠地绿着。地上的枯草在寒风中摇摆不定，梁艳红不觉得冷，全部注意力都在寻找仙草。

五爪山上有白虎仙，梁艳红回想当初来时在山中看到的那只白老虎，它可能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白虎仙。

山中不见来时路，是改变了，一切都变了。她不知疲倦地寻找，连棵绿色的草都没有。仙草也可能会枯萎，可也没有像画中仙草那样干枯的草。

“白虎仙，您在哪里？”

找不到仙草，找不到白虎仙，梁艳红大声呼喊。连个回声都没有，她无助地喊呀喊，眼泪迷蒙了双眼，肆虐的寒风无情地刮过她的双颊与耳朵，灌满她的喉咙，她终于喊不出声音来。

“梁艳红！”

是谁？是谁在叫她的名字？梁艳红四下张望，泪眼朦胧，到处影影绰绰。一把冰凉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来不及去取包袱里的镰刀。为了以防万一，她也是带了刀来，却只顾寻找仙草仙虎，根本没想到要动刀。

“你就是梁艳红？”

是个男人的声音，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声音。这是她的第二次五爪山之行，竟还有人拿刀抵她脖子，想要她的性命，这个人还知道她的名字，她想不出来为什么。

“我是梁艳红，请问壮士您是哪位？”

“呼--”对方长舒一口气，“我是壹刀帝国的捕快右青龙。你公公王光宗在哪里？你丈夫王西阳在哪里？”

冤枉的人命债被这样负责的人追查，梁艳红着实没想到。“我不知我公公去了哪里，我丈夫被仨鲜国征去北方打仗。右捕快，你查了这么些年，就没查到我公公是被冤枉的么？”

“被冤枉？那你们一家逃什么？”

不逃可能死得快。能被冤枉，就能被弄死。

“右捕快，你来山中看到仙草了么？看到白虎仙了么？倘你能帮我找到仙草，我就告诉你我公公去哪里了。”

“你还以此来要挟我，想得仙草，想得美。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先跟我下山。”右青龙还真不信自己对付不了一个乡野村妇。他收住刀，用绳子将梁艳红的双手捆住。“走，慢慢走，我做捕快多年，折磨人的法子千千万，看你能承受多少。”

她已经承受不了。采不到仙草，儿子死定了，她连儿子都看不好，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现在还落入了捕快之手。

走了几步，梁艳红就朝一块大岩石撞去。

还好扯住了，想死可不行。他近十年的辛苦找寻，总算逮着个活人，他匡扶的正义即将到来，梁艳红不能死。

“杀人凶手是你公公，我只抓捕他，你只要说出他在哪里，我就放过你们夫妻。我并不是故意来寻你们的麻烦，告诉你，我来到仨鲜国将近十年，我只想找到杀人凶手。你公公杀了两个人，这样的罪孽逃走就能消除么？”

“右捕快，我公公真不是杀人凶手。他绝不会杀王春娘，他是真心喜欢她。倘王春娘答应，我公公定会娶她，可她丈夫儿子死不见尸，她不好改嫁。”

“你说出你公公在哪里，我找到他问个清楚，倘真不是他杀的，我绝不冤枉他。”

右青龙一直在她后面说话，梁艳红没见到他的样貌，只是觉得一个花费近十年光阴只为抓捕罪犯的人，应是个讲理的人。她想与他说个清楚，希望能放过她，她还要采仙草回去救儿子。

“右捕快，我公公那年突然去一个修仙的地方做厨子，他也没说要去哪里，不要我们挂念他，他也不会挂念我们。我真不知他去了哪里。”

连指山的连云观中曾有一个厨子叫王光宗，他是前住持真健子的高徒。原来不只是名字巧合，那王光宗就是他要找的王光宗，可一声惊雷就在他眼前随同真健子一起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回去如何交待？

王光宗已消失，株连的儿子竟去服兵役，那就带儿媳回去复命。只是，刚才说过，他只抓王光宗回去。

他回去说王光宗在他眼前消失了，明明是事实，可听起来很假。他想自己回去也只能说王光宗死了，他的儿子死了，儿媳也死了，就只得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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