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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鸟弓（第2页）

“姜先生说的不错。战事不顺，不知朝堂上的小人们又要如何播弄是非？楚军若是乘势夹击，不知何时才能解围城之困。”

姜大户取出三枚青铜铲形钱币，一枚一枚摆放到案几上，钱币上篆刻着“安邑”、“晋阳”等字样。庞涓取过其中一枚，分成两半，仔细阅读其间字迹。

“将军，小利不利，大势可为。秦国那边，老贵族复辟，嬴驷势单力孤成了个摆设。商鞅的新法已犹如当年楚国的吴起，已然付诸东流。朝堂诡谲、分崩离析，国势势必江河日下。不仅如此，各方势力亦是穷追猛打。有消息说，嬴驷已经被害，此刻坐在王位上的不过是一个替身。”

姜大户拿起第三枚钱币递给庞涓。

“哦？有这等事？”庞涓惊道，带着丝喜悦，急忙阅读。

“有何不可，当今杀君篡夺、同袍相替岂非常态？无论真假，此刻秦国已自身难保，无暇东顾。”

“的确，强秦不再，天下就无可忧心之患！”

庞涓喜道。二人对视一笑。

姜大户继续缓缓道来。“还有墨家那群笨蛋，全力助齐国应对黄河水患，此刻齐国已缓过劲来。齐将田忌已领兵南下，与楚国战，誓要收回失地。楚国忙着对付齐国，前一阵的韩楚结盟已不攻自破。”

庞涓闻言，更为开心。“姜先生不愧齐国正宗，如今虽身在商场，四方消息一向比本官手下那帮探子灵通。有你们在，田齐那帮人日子不会好过。”

“呵呵，所以，大将军今晚回大营好好睡个囫囵觉，等着公子嗣领兵增援即可。”

黑暗中，姜大户笑得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庞涓则开心地打了个哈欠，长叹一声。

“先生说的对极！所谓飞鸟尽、良弓藏。”

“飞鸟不尽，良弓不朽。将军睿智！只要这天下此消彼长、国无定土，将军便能拜将封侯、长长久久。”

二人再次会心一笑，甚是默契投合。

半夜静寂。张仪外间听得明白，心里连骂三遍“操你妈”，若不是惦记着钟离春，简直要被二人逗得笑开花……

黑乎乎的房间内，庞涓笑意忽然收敛，神情再次阴沉下来。

“有个小丫头，本是蝼蚁般小角色，以前忽略了。不过未免后患，还是除掉干净。”

姜先生即刻心领神会，一边收拾消息钱币，一面对答如流。“无妨，将军给个提示，在下即刻令家丁暗地搜寻，无论你我谁找到她，交给在下扔进月牙池完事。”

“嗯。”庞涓点点头。“本官两名卫士见过她。我令他二人带上几名便装士卒，协助你。”

二人继续补充商议几句，一切妥当，合甚为愉快。

庞涓长舒一口气，起身告辞。姜先生一路相陪，亲自打开小院门锁，将他一直送到前厅。

院门暂时被随意扣上。张仪尾随其后，乘机溜出小院院门，折向边门而去，按照原路方位返回。

午夜将近，大街上更深露重。北方山地的寒意久久不散，源源不绝，闻不到一丝春天若即若离的气息，此刻更是冷到极点。

残存的韩军似乎大半已被消灭、制服、驱逐，一队队楚军仍在紧张地穿街过巷，四处警戒、搜索。城中或军或民，不少人终于露头，开始扑灭各处明火。

小巷中、屋顶上，张仪急急忙忙夜猫一般飞奔快跑，好在本地平民装扮，偶尔遭遇军卒也未加盘问。

小召，这个小丫头，会不会冻死了？会不会到处跑？会不会忍不住去找庞涓？

张仪越想越怕，急得头快炸裂。终于到达医馆附近，前方医馆已是一片废墟，灰烬余火仍在燃烧。张仪回忆着将小召塞入其间的墙壁缝隙，仔细查看，却不见人影。张仪一个一个墙缝接着找过去，小声唤着，却始终不见人影。

小召竟然不见了！

怎么办？张仪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当街一声大吼。

“老召！你这个混蛋！给我滚出来！”

可等了一等，仍旧无人回应。简直从未如此无措。张仪冷静下心情，再次大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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