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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 心碎二（第1页）

初瑾亦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这……”

是啊，为什么她既然觉得如此痛苦，却还是如此贪恋这个色身呢？她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太皇太后却是陡然一声，震醒了初瑾，“既然不想死，那便好好活！”

顿时，初瑾一下子在太皇太后的跟前跪了下来，恳求道：“臣妾，臣妾不想死，臣妾想好好活！还请太皇太后指点迷津！”

“你不行，你太心慈手软，而且又瞻前顾后的，哀家不会再在你的身上浪费力气的。”太皇太后摇了摇头，下了逐客令，“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哀家了。”

“太皇太后，虽然臣妾心慈手软难当大任，可是臣妾也知道，太皇太后心里的这一腔怨气跟怒火，想要再找第二个人来辅助太后，恐怕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太皇太后如今坐困愁城，皇上因着佟家的事情，早已经对您有所防备，将您层层围困了起来，试问太皇太后又到哪里再去培养新人来实现太后的宏图大业呢？太皇太后虽然看不上臣妾，可是眼下也只有臣妾才能够懂得太皇太后，可以助您一臂之力了！”初瑾跪在那里，以头触地，只感觉到石板上的凉气顺着我的前额慢慢渗了进来。

她的膝盖渐渐觉得麻木起来，可是她也不敢动弹，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只听见墙角里的自鸣钟沉沉的敲了三下，才听见太皇太后沉沉地叹息了一声，轻声道：“你虽然心慈手软，而且该决断的时候又不会决断，不过好歹你这个孩子还是有一点好处的，那就是你聪明，很多事情哀家不说，皇上不说，你却是一眼便能瞧出事情的根基来，这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祸呀！在紫禁城后宫之中，单单有聪明还是不够的，必须得聪慧，一个慧字，你懂吗？”

初瑾跪在地下，恭敬说道：“臣妾现在不懂，并不表示臣妾以后也不会懂，臣妾只盼望太皇太后能给臣妾一个机会，让臣妾可以好好地体会太皇太后所说的这个慧字。”

“罢了，罢了，竟然让你说对了，哀家纵然想要再培养一个新人，可是又有何能耐呢？皇上将哀家这个老婆子困在这天罗地网之中，以为这样便可以将哀家的羽翼齐齐斩断，哼，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未免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哀家若是真的跟你计较起来，莫说区区一个佟家，恐怕你倾尽天下也未必是哀家的对手！”太皇太后说到这里便用力一拍桌子，只听见哐啷一声，那桌子上的茶盏便这样摔在了地上，粉身碎骨了！

初瑾凛然，将头低得更低，“还望太皇太后慈悲，皇上虽然现在糊涂，可是毕竟心里也是想着太皇太后的，臣妾相信皇上现在如此对待太皇太后实非本意，不过只是有一些小人挑唆罢了，皇上孝行天下，定然——”

“呵呵，孝行天下，实非本意？你当真是以为你的好皇上是这样的一个人吗？”太后霍然睁眼，目光凌冽的好似一把宝剑，“哀家从小教到大的皇孙，现在连哀家都不认识了啊！不错，他是个好皇帝，但却太过于决绝了些啊！”

初瑾低了头，只觉得舌尖尽是苦涩，“臣妾，臣妾自然知道此事定然不是那么样的简单容易，可是人人皆有不得已的苦衷，臣妾相信皇上他，他定然也是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的。”

“呵呵，哀家说你天真你还真就是天真，你以为慈宁宫的那一场大火真的是天灾吗？那分明就是！慈宁宫上下那么多人，日夜警戒，走水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可是如果发生了，那就不是别的原因，分明是慈宁宫中出了内鬼！哀家平日不说，心里却自然知道。哀家表面上照拂佟家，皇帝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但是却比谁都更坐立不安！自古外戚干权演变成祸患的事情不计可数，皇帝是哀家的亲孙子，他如此的聪慧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哀家比谁都了解这个孙儿，知道终有一天他不免会跟亲戚母族发生异常不可避免的流血冲突。”太皇太后说到这里，仿佛能看到那一场血光之灾一般的深深叹了一口气，声音越发压抑了起来，“只是哀家，哀家总是以为，以为皇上好歹也会顾忌着手足情分而手下留情，所以哀家一方面叫佟家子弟收敛收敛再收敛，甚至皇贵妃的几位哥哥也在哀家的授意下辞职罢官，闲云野鹤去了，另一方面，哀家实在是不愿意辜负了佟妃当年对哀家的嘱托，现在皇上还年轻，想必日后就会对他今日所做的事情后悔，就是你，哀家提拔你上位，让万千荣宠及于你一身，这样也便可以分散朝中大臣们对于佟家的关注，或者也可以稍微缓解一下皇帝对佟家的怨，只是皇上却始终不明白哀家的用心啊！”

“臣妾知道。”以前初瑾以前便猜到了太皇太后的真正用意，可是没想到今日却亲耳听到太皇太后对她这样说，还是觉得心脏震颤了一下。

“你果然是知道的。”太皇太后的声音带了一点凉薄的笑意，“那你可知道，那场大火是皇上故意找人放的吗？那你可知道，他是算准了歆宜在慈宁宫所以才找人放火的吗？你又可知道，若不是你那个忠肝义胆的丫头文滢不顾自己生死将哀家与歆宜从火场之中救出来，哀家与歆宜早已命丧慈宁宫了！你又可知道！若不是皇上的默许，哀家如何能将歆宜收养在自己的宫殿里！你又可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早已是在皇上的计划之中了么？哀家本就知道他想对佟家下手，哀家就是第一个拦路虎，哀家本想借着歆宜当挡箭牌，指望着他可以顾念一点儿父女亲情，抵挡一阵子再说，可谁知道，谁知道皇上的心早已硬成了一团冰，歆宜在哀家的慈宁宫更好，若是因此烧死了才封号的公主，最后总会查出是哀家‘自己’安排的人故意想要杀死公主，这样便是罪加一等，到时候我哀家连自己都顾不了，又如何能保全佟家呢？若不是你的丫头冒出来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这个世界上，怕是早已没有了佟家的一草一木了，所以，不管怎么说，哀家欠文滢一条命，佟家也全都欠她的！”

太皇太后每说一个字，初瑾的心就凉下去一分，到了最后，已然冻成了冰坨，似乎连呼吸都不能够了。

真相，真相，真相！！！这便是，这便是所谓的真相吗？这便是，这便是她所谓的夫君，她所谓的爱人，她瓜尔佳氏初瑾牺牲一切也想要不顾一切抓住的不可多得的温暖吗！这便是吗！！！！

“不，不，不！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初瑾状似疯狂，以手指着太皇太后，笑得凄厉，“你骗我！皇上，皇上他是那样的，他那样的爱歆宜！歆宜、歆宜是皇上的的亲生女儿啊！他，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这样做！歆宜那么的小，那样的小，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皇上！”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便是帝王权术，在帝王的眼中，没有亲情，没有爱情，他们有的，只是冷冰冰的政治跟权术而已，歆宜她虽然是格格，可是更加是一种可以杀人不见血的利器，若是单单牺牲她便可以剜掉皇帝一直想要除掉的心腹大患，孰轻孰重，难道你还看不清楚吗？”太皇太后的声音越发的冷厉起来，淬炼成刀，一寸一寸地割上了初瑾的心。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初瑾的话语已经支离破碎了，随着我的心，碎成了千片万片，再也粘不起来了。

太皇太后却是异常冷静，道：“其实你该庆幸——起码歆宜她是你的孩子——皇帝他心里虽然牺牲掉了歆宜，但是他毕竟也是有愧疚的，如此他便会对你也始终存有这样一分愧疚之情，这倒也是你足以安身立命的根本了，只要你好好利用，就——”

初瑾骤然发狠，恶狠狠地吐出这样决绝的话语，“我不要！我瓜尔佳氏初瑾，绝不稀罕这样的恩情！绝不稀罕！也绝不要这样的情意！我跟玄烨，从此一刀两断一了百了，我欠他的，他欠我的，从此一了百了，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了断？”太皇太后冷冷一笑，似乎她方才讲的根本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笑话而已，“你想要了断，又当如何？你在深宫之中，若想真正的了断，只能自我了断，一尺白绫结束了你的性命，便也一了百了了，可是你甘心吗？你的歆宜现在认别人为母，你的丫鬟死不瞑目，你真的便就舍得这样死呢？你若死了，这么多人为你受的苦，可就是白白的受了。”

顿时，初瑾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只觉得一颗心被揉成了一团，冷又疼，浑身麻木，又喘不过气来，到最后只剩下一丝苦笑，也只能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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