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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页）

“督军，吴掌柜和柳行长的恩怨人尽皆知，保不齐是他忍无可忍，动了杀心。”有人喊道。

“嘿，王八羔子！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先反咬一口！督军大人，他空口无凭！您要相信我！”吴掌柜被架到豫承风面前，他很胖，也只有一百六十公分，胆小如鼠，而且惟利是图。

“可我必须信守诺言，”说着，他掏出枪，吴掌柜应声倒地，“你可以走了。”

揭发者逃也似的奔了出去，他活命了。

“还有吗？”他的枪口是烫的。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在这些人心里，没有羡慕，只有恐惧，因为自己的命同样也被别人捏在手里。自相残杀也许正是他想看到的。

“督军！”一个副官小跑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哪一个？”豫承风问。“你，出来！”副官指着墙角穿白色西服的胖子。“放人。”豫承风面无表情地说。

“那人是陈会长家的公子。”有人小声抗议。

“没有了？不如我们再换个规则，有家属为军政府效力者，同等释放。”此话一出，又有人陆陆续续往外跑，此时还有一半的客人。

“本帅从不欺负女人，女人也可以离开。”

这些女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她们多是舞女、交际花和小明星，卖弄风情，只为衣食所需，不求名利，也罔顾廉耻，轻如漂萍，贱如草芥，任何灾祸来临必然首当其冲，然而，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却怜爱她们的性命！

她们急促而平静地退场，没有留恋，也没有骚动，一切感激和恐惧都是不长久的，她们是没有感情可言的。思若混在其中，频频回顾，她担心宋林辉的情绪，他空有理论，不切实际，盲目自信，又容易悲观……

她浓艳的侧脸很美，那眼色更美，像水一样流转着波光，她的眼底有风，才把这水波微微撩动。

“你跑得最慢，想留下来看戏吗？”豫承风拧起眉毛，像鹰一样盯着她。

“不是。”她故镇定。

“督军，她是伍先生的女儿。”近旁的副官如实禀告。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开始窃窃私语，那种怨愤、不平，以及深深的忧患意笼罩着他们，饥寒、恐惧像食人的猛兽，这世上，总有一部分人可以享有特权而无所忌惮。

“哦？是么！把她给我带走！”豫承风不为所动。

“哎？我是……”她正欲声辩，只见两个大块头拦路走来，一边一个按住她的肩，力大无比，使她不能不想起训练营里的黑人学员，强壮、勇敢、野蛮、狭隘，在强大的对手面前，虚弱、胆怯、冲动……任何一种心理占据上风，都是没有胜算的。想到这，她突然松开了因不安全而紧握的双手，敛藏起每个毛孔里躁动的希望，还有那些熟记于胸中的动、策略和技巧，任由他们推着、走着。

“收队！”

士兵收枪、列队，整编而出；客人奔逃、四散，劫后余生。

宋林辉扶着酒柜，慢慢地瘫坐到地上，无能为力的颓丧比死亡更深刻、悲哀。

出门不到百米，两个家伙一齐松开思若。

“请上车。”“三层下巴”的壮汉打开后座车门，比出个“请”的手势，他的样子局促又诚恳，像个患肥胖症的痴呆儿。

“你们弄疼我了！”

她扬手就要打人，那汉子却闪身躲开了。没有督军的指示，他是不敢碰她的，无论是手、脚，还是腰部，或者是身体的其他地方，督军视他们为心腹和利刃，既重之用之，也忌之惮之，小节之失都将危及性命。

“前倨后恭，小人！”思若骂道。

“麻烦！”另一边络腮胡子的汉子就显得很不耐烦，晃了晃手里的枪，冷声道：“进去！”

思若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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