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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页）

“变？怎么变？谁去变？你？还是他？”这次轮到他笑，但他并不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好笑，他感到凄凉。

“就因为这个时代太坏，我们才要勇敢，每个人之于时代太渺小了，但这些血都不会白流，我们……”她最后几个字吐得有些含糊，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

德新失神，他仿佛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闪闪发光，像极了这个残酷时代云霭后面辉煌的月亮！

“你们杀过好人吗？”他突然转移话题，他也是经不住她这样的。

“什么？”

“你们杀人要收取酬金吧？”

“是，但我们有规矩，不随便接单。”

“哧！都是拿钱的交易，还说什么国家大义！这年头猫猫狗狗都满口革命，今天革命，明天革命，张口闭口都是革命，我偏不信，我只晓得‘礼义廉耻’四个字，照我看，你们这些人也只是打着革命的旗号好做自己的买卖！”他不屑一顾，对他们付之以生命的事业嗤之以鼻，他太痛苦，只能以否定别人来得到一种补偿。

“我们不仅杀人，还出售各路情报。”她似笑非笑。这个老头很不老实，而且幼稚，总以激怒她为快。

德新哑然，轻叹一口气，不再说话，她总有办法让他安静下来。

“抱歉。”她低声说，她心里是可怜他的。

“罢了，既然你是我女儿了，就要守我伍家的规矩，一切我会安排妥当，不会叫你吃了亏，你也千万替我着想，倘若我跌下了船，你们也是不能保全的。”

“明白，我先回去了。”

“等等！”他顿了顿，“那种东西不准再带进家里来。”

“是，我知道了。”她轻轻地退出去，带上门。

书房外，刘氏已经等了许久，她的眼窝四周又黑又肿，面色蜡黄，显然很少吃有营养的东西。她记得，思若小时候在学堂里惹了祸，就会被德新叫到书房里，拿小竹条一下一下抽手心，思若很要强，从来也不哭，可她这个做母亲却总也经不住地流了眼泪。

“娘。”思若小心翼翼，她看到刘氏的指甲又尖又厚，里面填着泥垢，十分骇人。

“痛不痛？”刘氏轻轻地、一点点展开思若的手，“娘给你吹吹。”

“不痛。”思若笑，但其实她想哭，她已经得到了宽解和原谅，但没有什么可以宽解这乱世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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