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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生前的沈元竹,其风光恩惠也是史来少有。
三百年前的人间朝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沈座师,都说伯恩之学才千年一绝,该是文曲星下凡,回头寿终正寝,是要重回九天归位复命的。
而沈元竹自身,也自诩知晓天下事,悟尽人间道,他的学问已然走到人世最高,从此遥望而下,再无学友可对峙。
高巅辉煌也空寂,一个人倘若在高处待久了,难免反而会生孤冷寂寞,只是也有那自负过才,甘之如饴自认不凡之辈。
那毕竟是一种得到天地间的认可,也是对自己一种最毫无疑问的肯定。
世间少有沈元竹这般神才,却造就了沈元竹倨傲孤寡自私至极的脾性。
而这样的一个天才,他从未觉得高巅孤寒,反而正是那甘之如饴万般自负的人。
依沈元竹自己当初所言,伯恩若不为圣贤,世间安能有谁能。
世人皆知沈元竹一字伯恩,此一言出自他口,无人敢说一声那未必。
于是沈座师又有了个圣贤名声,伯恩圣君。
伯恩圣君座下学生遍布天下,堪称当代文儒魁首,虽无万军战天下,其却能动摇天下事。
当朝天子皆要以礼相待,便连当时煜王朝权威霸道的摄政王也需得对此人礼让三分。
玉王一党动的了天下百家武将,唯独对他沈家总要客客气气。
但凡这个人生前不要站错营地,过于刻板自负,沈元竹此人无论如何不会流落到一个,最后乃是被乱军铁马踩踏成泥的结局。
那时候的宋仙早已经死的凉透了,于是乎后来人间的事宋仙没有亲眼看到。
只是宋仙死的时候,煜王朝已经是割裂成三军对阵。
当年沈元竹有意断摄政王独裁国事大权,扶年轻天子重掌大权,以正国之根本。
他不惜集结天下儒生才子结为一党,先是把身受四王爷专宠无度的宋仙当朝拉下马以嗤大罪。
在宋仙死后,又极力上谏天子肃清玉王一党。
玉王摄政多年,自然不会叫沈元竹一党如愿以偿。
只是摄政王身为煜王朝皇叔,纵使是皇家正儿八经的命脉,可只要当朝天子还活着,玉王就只能是个摄政,而不能成为帝王。
年轻皇帝再无用荒废,也是受了先皇遗诏,由百官拥立,正统继位的天子。
然百官拥戴皇帝,也忌惮摄政王一党,而潜藏多年一直没有表态的沈座师一朝出山,原本平静的朝野自然动摇。
于是沈家立场一旦表明,必然足够成就一场内乱的开端。
这原也是早有预料的一日,毕竟摄政王专权独裁十余年,朝堂内外早有隐动,更何况亲君一党一向不服玉王手下亲寮霸道横行,早把心思动在了天子复权身上。
煜王朝这一场变动早来晚来都会发生。
由儒官拥戴的年轻天子与早就手握朝野上下重权的摄政王之间的风波一触即发,于是乱世愈乱。
国内两党争权,国外边沙雪疆蛮族虎视眈眈,已经是乱的不能再乱了。
奈何天下文才权威不把俗夫弱子当回事,战起如天乱,苦的是百姓。
而沈元竹还不嫌天下不够乱,他说天下已经偏坡太久了,要想世道后辈永世安宁,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有了生死在所难免,天命而为,必有大意。
于是沈座师号召天下文人学士同举大义,宣扬安世之道抗起抵制玉王专横,无端引起多少战祸,又令多少无辜生命因此死不瞑目。
然而事已至此,这却还不是沈元竹的真正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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