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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第一更:3361章!14!
……
欲魔乐土,一旦成型,便如一张无形巨网,将一切困于其中。它不似杀阵那般暴烈,却比任何刀山火海更为致命??因为它攻击的,从来不是肉身,而是人心最深处那不可言说的软弱与执念。
苏小小只觉四周空气骤然一变,原本狂躁翻涌的血月魔气竟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轻轻抚平,不再听从她的意志。她怒目圆睁,试图撕裂这片诡异领域,可每一次挥出的魔爪,都如同打在棉花之上,力道消弭于无形。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嘶声低吼,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性依旧澎湃,血月高悬,可那股支撑她一路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力量,此刻却被一层温润如水的“氛围”悄然包裹,仿佛有无数细密丝线,缠绕着她的心神,一点点松动她筑起多年的防线。
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蛊惑、仿佛从灵魂最幽暗角落响起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流淌开来:
“你……真的恨他们吗?”
苏小小瞳孔猛然收缩!
这不是魔心的声音,也不是任何敌人的嘲讽??这声音,竟像极了当年那个在魅魔祖庭,抱着她、哄她入睡的姐姐。
“你杀了那么多人,屠了那么多族,只为寻那两个逃亡的魅魔……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没有他们当年救你,你早已死在人族内乱的火海之中?若不是魍心为你挡下那一剑,你早就魂飞魄散!”
“你口口声声说他们是魔,是污秽!可你如今的模样,又与魔何异?满手血腥,心中无光,连梦里都是杀戮与复仇……你,还算是个人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割划。
她想要反驳,想要怒斥这是幻象、是陷阱!可那些记忆……那些被她亲手埋葬的画面,却如潮水般涌来。
幼年时,村庄焚毁,亲人惨死,她蜷缩在尸堆中瑟瑟发抖。是魍心发现了她,将她带回魅魔祖庭。魑季为她疗伤,教她说话,陪她看星星。她们虽非血亲,却胜似姐妹。
后来人族反攻,祖庭崩塌,她被俘虏,遭受百般折磨。是魍心不惜自爆半颗魔核,助她逃脱。而她呢?她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率领大军,将残存的魅魔赶尽杀绝。
她曾以为那是正义,是清算。
可现在……她突然不确定了。
“我……我只是想报仇……”她喃喃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报完仇之后呢?”那声音轻柔地问,“你会快乐吗?你会安宁吗?还是……继续寻找下一个该恨的人?”
苏小小的双膝,竟在这无人可见的瞬间,微微弯曲了一下。
就在她心防松动之际,欲魔乐土的核心法则终于彻底激活??**情欲化形,执念显真**。
整片领域内,光影流转,时空错乱。原本还在与魔心法身对峙的苏小小,忽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开满彼岸花的山谷之中。血红的花瓣随风飘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温柔得令人心碎。
而在那花海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模糊,却是她无数次梦中都想亲手斩杀的身影??**魍心**。
另一个则是一袭素衣,眉眼含笑,手中还拿着一盏小小的灯笼??那是**魑季**。
“小小。”魑季轻声道,“好久不见。”
苏小小浑身剧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长大了。”魍心开口,声音沙哑却熟悉,“也变得……好狠。”
“闭嘴!”苏小小终于爆发,血月之力再度凝聚,猩红魔气席卷而出,“你们这些魔头,也配谈感情?你们害了多少人!毁了多少族!你们根本不配活着!”
“我们确实杀了很多人。”魑季平静地说,“但你也杀了更多。为了复仇,你不惜堕入魔道,舍弃人性,甚至……连最后一点温情都不肯留下。”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虚空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苏小小亲手斩杀手下败将;她在战场之上冷笑看着敌族孩童哀嚎;她拒绝人族长老劝诫,执意发动全面清剿……
“你说我们是魔。”魑季望着她,“可真正的魔,是不是已经站在了你心里?”
苏小小踉跄后退一步,眼中血光剧烈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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