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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2页）

&ldo;我可听说过，当年老夫人头一次坐康家的这种车马，就是女扮男装，像洋画片里的人物走出来了。&rdo;

&ldo;鬼东西，这种事你也听说了？听谁说的？&rdo;

&ldo;车倌们都知道。&rdo;

&ldo;全太谷也都知道了？&rdo;

&ldo;就我们车倌悄悄说呢，哪能往外乱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那不是寻倒霉呀！&rdo;

&ldo;什么画儿里的人物！你们也是看我做了老夫人，才这样奉承吧？当年，我没进康家时，还不是成天在大街上走动，谁挤着看呢！&rdo;

&ldo;老夫人那时的故事，就传得更多了。&rdo;

&ldo;可那时候，我多自由自在，想出门就出门，想去哪儿，抬脚就去了。每日午后，我陪了父亲，经南街出南门，走到南关，看田园景色，落日晚霞，闻青麦气息，槐花清香，真是想想都愉快。现在，哪还有那样的日子。&rdo;

&ldo;现在也能呀，老夫人想去哪儿，还不是由你？&rdo;

&ldo;我想在这枣树林里多坐一会儿，都怕车马太招摇，你说还能去哪儿？&rdo;

&ldo;车马咋也不会咋，老夫人就放心吧。&rdo;

&ldo;三喜，我真是想跟以前似的，不招摇，不惹眼，自由自在地到处走走，看看。洗浴完，我们也寻个乐意的去处，自由走动走动，总不能老在这儿傻坐。&rdo;

&ldo;老夫人想去哪儿，逛东寺南寺，还是戏园听戏，吩咐就是了，有甚难呢？&rdo;

&ldo;三喜，你年纪轻轻就耳背呀？逛寺庙，进戏园，当我不会？我是不想这样惹眼，看人家满大街的那些人，谁也不留意谁，那才自在。你能想个什么法子，叫人们不大留意咱们？&rdo;

&ldo;啊呀，那可不容易。&rdo;

&ldo;还没想呢，就说不容易！你看，想个什么法子，先把这辆太惹眼的华贵车马打发了。&rdo;

&ldo;打发了车马，老夫人真要骑马？&rdo;

&ldo;三喜呀，你真是笨！&rdo;

&ldo;我们哪能不笨？都像老夫人你那样文雅、高明，谁赶车呀？&rdo;

&ldo;不用说嘴了，给我想想办法。咱们出门，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照样坐车马出来。洗浴完呢，看怎么把这惹眼的车马打发了。我们呢，就跟满大街的平常人似的，没人留意，自由自在。回康庄呢，还得把车马招回来，照旧坐了家去。&rdo;

&ldo;啊呀，除非我是神仙，哪能给老夫人想出这种办法？&rdo;

&ldo;你是不乐意给我想吧？也没叫你立马就想出来，一天两天，三天五天，想不出来只管想。&rdo;

自康笏南出巡后，杜筠青真是渴望能飞出康家，出格地自由几天。老东西好不容易出了远门，她不能放过这个时机。她想出游，逛会，甚至去趟太原府，弯到晋源游一回晋祠。吩咐老夏一声，谅他也不敢挡驾。就是要给你派一群伺候的下人，那才扫兴。她就想扔了康家老夫人这个可恶的身份，自在几天。她更想背着他们康家，捣点鬼，坏一坏老东西的规矩，做出点儿出格的事来。她不怕叫老东西知道，有意做出格的事，就是为了叫老东西知道！可眼下得包藏严实，包不严，你就想出格也出不了。弄来一堆下人围住你，看你能做什么？

谁也不叫你们伺候，就叫三喜一人跟了。惹眼的车马也不要。

三喜招人喜欢，有他跟了，她总是很愉快。现在，三喜在她跟前也不拘束了，什么话都敢说，说得也叫人爱听。三喜可比吕布强得多。吕布也已经叫她给收买了。

老东西给雇了这样一个英俊、机灵、健谈的车倌，她为什么要不喜欢呢！除了父亲和她的两位哥哥，三喜就是她最喜欢又最能接近的一个男子了。可父亲没有带她去西洋，却把她卖给了这个老东西，名分上是尊贵的老夫人，可谁能知道她是在给老东西做禽兽！两位哥哥，是早已经把她忘记了。只是，这个三喜，他能跟你一心吗？你也得想个什么办法，把他收买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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