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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第2页）

孔祥熙似乎明白了刘掌柜在说什么，便严肃地说：&ldo;公理会诸位先贤死得太惨烈，所以公葬须重祭。请各界戴重孝送葬，即是重祭的意思。&rdo;

刘掌柜还是从容地说：&ldo;重祭也该按西洋之礼吧？&rdo;

&ldo;正是按西洋之礼，才要求官府政要、各界名流、民众代表都来祭奠送葬。&rdo;

&ldo;舍儿，你不是说西洋丧事中并无披麻戴孝之礼吗？&rdo;

&ldo;这是太谷各界要求。&rdo;

&ldo;舍儿，你是太谷子孙，该知道太谷各界哪有比商界大的？志诚信也不是商界的小字号，我们竟不知谁人有此要求？&rdo;

&ldo;那是官府说的。刘掌柜不信，去问县衙。&rdo;

&ldo;舍儿，你信了洋教，也还是中华子孙吧？你也该知我中华葬礼中披麻戴孝是什么意思。&rdo;

&ldo;就是戴重孝呀。&rdo;

&ldo;孝为何义？&rdo;

&ldo;生者祭奠死者。&rdo;

&ldo;这我可得说你两句了！亏你还顶着孔姓呢，竟忘了何为孝？孝为人伦大礼，岂只及生死！丧葬中戴孝有五服之别；披麻戴孝是子孙重孝。让官府政要、各界名流、乡民代表都披重孝，那岂不是要太谷阖县给洋鬼当子孙！洋教士死得冤枉，给予厚葬，各界公祭，商家也无异议的。但叫各界去给洋鬼当子孙，这哪是重祭死者，分明是重辱各界！&rdo;

&ldo;文阿德大人可没这样的意思。&rdo;

&ldo;那就更是你的罪责了！文阿德他一个洋人，不很懂我邦礼仪，可你是中华子孙，为何不提醒他？难道甘愿陷文阿德于不仁不义，为太谷万夫所指吗？&rdo;

孔祥熙竟一时语塞。

&ldo;还有洋教欲霸占孟家花园一事，你为何也不劝阻？先不说当不当霸占，即以墓地论，首要得讲风水吧？抢别人阳宅做阴穴，岂不是又陷死者于不仁不义？诸位冤魂在九泉之下也将永不得安宁！这是厚葬，还是恶葬？&rdo;

&ldo;洋人有洋人习俗……&rdo;

&ldo;墓地既在华土，岂可逃避风水！再者，一旦以我邦披麻戴孝之礼发丧，受风水报应就铁定了。&rdo;

孔祥熙支吾说：&ldo;我人微言轻，查办教案大事，哪容我多嘴……&rdo;

刘掌柜正色说：&ldo;舍儿，我们不把你当外人，才怕你背了恶名，累及孔门。文阿德一个洋人，办完教案，远走高飞了。你亦能飞走？令尊呢，祖宗呢，也能飞走？孟家花园，洋人能霸占，亦不能携带了飞走吧？&rdo;

刘掌柜虽然始终以礼相待，孔祥熙也终于明白了这桌酒席的分量。

孔庆丰并没有出面宴请文阿德，他只是约了天成元的孙北溟、曹家砺金德账庄的吴大掌柜，一道去拜见了知县老爷。

与其求洋人，不如去求官府。

今任知县徐永辅，倒是没有怠慢这三位商界巨头，但也只是一味诉苦。一提洋人教案，徐老爷就把话头转到他的前任胡德修身上，&ldo;胡老爷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放着呢，本老爷哪敢不留心？&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