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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2页）

虚海早料到嘉靖帝会这么说，因此当即撩起衣摆跪倒，口称父皇，&ldo;身为您的儿子，儿臣连您的面也见不到，还要不人不鬼的隐姓埋名，如今就只这样一个愿望，您就成全儿臣了吧。您放心，儿臣与她绝不会有半点瓜葛，她甚至连儿臣的心意也不曾知道。她活，儿臣死，绝不会出现您所担心的皇室血脉外流的事情。儿臣只希望救回她后，您就忘记这件事情，让她平平安安的生活是儿臣此生唯一的心愿！&rdo;

他知道嘉靖帝是个情绪化的人，只要打动了他的心，一切就会顺理成章。

果然，他这番话让嘉靖帝怜惜起他的悲惨身世，身为龙子却流落凡尘，心一下就软了下来，想成全儿子的心意。再者，俺答围城的事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耻辱，如果能从那野人手中抢回他的猎物，也算是一种报复吧。

于是他沉吟片刻道，&ldo;明日一早在雅意安府中接旨……这是朕……父皇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你好自为之。&rdo;

虚海心头一松，叩头谢恩，&ldo;父皇放心，儿臣带走多少兵，就会带回多少，绝不会贬损父皇的颜面。&rdo;

嘉靖帝没说话，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悲凉。他的这个儿子果然是了不得的人物，如果不是那个魔咒……这大明的天下将来必是他的吧。

&ldo;你可怪朕？&rdo;犹豫再三，只说出这句话。

&ldo;万般皆是命。&rdo;虚海露出苦涩笑意，&ldo;父皇对儿臣……已经很仁慈了，只盼望来世魔咒破除，儿臣想与父皇重为父子，弥补这一世的缺憾。&rdo;

听他这样说，嘉靖帝有推倒这屏风的冲动，但他也不过是想想，僵着身子听自己的第二子慢慢退出这废弃的宫院，摇头叹息道，&ldo;唉，痴儿，痴儿！&rdo;眼睛里热热的，似乎有泪水要涌出。

※※※

而就在虚海向嘉靖帝借兵的时候，东城一间大车店里，李成粱、张居正和赵三红正围着戚继光劝解。

&ldo;小光，你这又是干什么？&rdo;望着收拾行囊的戚继光，张居正拉又拉不住，只得叉着手在一边问。

&ldo;我要去塞外，把如初追回来。&rdo;戚继光头也不抬地说。

&ldo;你怎么知道她在塞外，难道是给俺答掳走了？&rdo;赵三红很吃惊，&ldo;可是以你目前的情况……&rdo;

&ldo;以他目前的情况，人还没到塞外就先死了。&rdo;李成粱接过话来道，&ldo;你们看看他，六天来只小睡过两次，身上带几个馒头和一壶冷水，饿半死才随便吃一口。这么着，铁打的人也得完蛋。还说救小雏子，自己先摞倒了，还救个屁人！&rdo;他一边说，一边上前揪得戚继光站直身子。

昏暗灯光下，只见戚继光眼帘深陷，形容憔悴，嘴上起了一圈火泡，只是眼神炯炯，显然是情绪极度亢奋、精神极度集中所致。

&ldo;放开我！&rdo;他打下李成粱的手，&ldo;你们知不知道，我慢一分，如初就要受一分的苦，所以我必须得快一点找到她！&rdo;

&ldo;怎么找？还用这笨法子吗？&rdo;张居正皱紧眉头。

※※※

注1：卡西莫多，《巴黎圣母院》中长相丑陋又聋又哑、内心高尚美丽的钟楼怪人。

2：结对食，不能出宫的宫女和太监结成的生活联盟，类似于结婚。

第九回小光的决定

戚继光无语。

他只是个武生员，世袭的爵位还没办下来。其实就算办下来又如何，一个小小的地方武官能有什么大作为？他不像严世蕃，权倾朝野，人力财力俱备，可以动用一切力量寻找如初。他也不像虚大师，有神秘的背景，超凡的智慧，自有渠道打听如初的下落。

他没有！他什么也没有！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后悔为什么没能多注意如初，以致于丢了她。谁知道他的内心煎熬？谁知道他愿意用所有的一切交换如初回来。他那么喜欢她，喜欢得恨不能挖出心肝来给她看，怎么能容忍她受着折磨，而他却什么都不做？

于是，他就用笨办法。固然他无权无势，但他有无穷的精力和一定要救回如初的决心。他找来京城的地图，按一定的规则把京城划分为一小块一小块的地方，然后把土队的朋友们分成几个组，逐个地方细细排查，就像用篦子密密梳过头发。

别人是轮班进行，因为是找如初，每个人都很尽心。而他，几乎日夜不停地搜寻，困极了就在街上眯一小会儿，饿极了就随便吃点东西。六天来，他差点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可依然没有如初的消息，甚至没有她出现地过的痕迹。

于是他意识到如初不在京城了，肯定不是往南，那边没有危险。那么，也只有往北，也就是俺答汗抢掠的地方。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如初被掳了，他要去救她，哪怕是单枪匹马也没有关系。

&ldo;我要去追俺答汗的大军，如初一定是给掳走了。&rdo;他重又弯下身子，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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