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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2页）

&ldo;请您放开如初，让她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rdo;戚继光一点弯子没绕，直截了当地说。

严世蕃气极反笑，长眉一挑道，&ldo;这是跟本相摊牌吗？如初的未来如何，由本相来安排。你算老几，还轮不到你说话。&rdo;

&ldo;如初不是货品，她是活生生的、有主见的人，不似平常女子可任由他人作主。&rdo;戚继光抬起一直垂下的眼睛，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坚持的劲头，对视着那个高高在上，可以左右他的生死的男人，&ldo;大人你不能强迫于她，假如大人表现的深情是真的，就不能随意摆布她！&rdo;

严世蕃怒极，或者是突然产生了不可回避的心虚，于是狠狠在桌上拍了一掌，把那上好的粉彩百花茶盏震到了地上，摔个粉碎。他是摆布如初吗？他是强迫如初吗？他只是真心喜欢她，不想放开！

不过戚继光没有一丁点受惊或者害怕的样子，仍然直视着他，似乎还有点挑衅性的。

&ldo;你可知，本相可以随时要了你的命，而且没人敢说一个&lso;不&rso;字！&rdo;他咬牙切齿地说。

&ldo;知道。&rdo;

&ldo;那你还敢来？&rdo;

&ldo;我为如初而来。我能豁出命去救她一次，当然也可以救她第二次、第三次。&rdo;

&ldo;你说本相是俺答那混帐吗？&rdo;严世蕃每一个字都说得冒着寒意。

&ldo;有什么不同？都是不顾如初的意愿，掳走她罢了。&rdo;

严世蕃腾地站起来，有强烈的杀人冲动，可不知为什么，他心底有个刺耳的声音小声告诉他，他实际上就是限制了如初的自由。

这几天，他总是把如初留在身边，带她四处浏览京城，限制她与其他男人见面，如果不是她反对，他甚至想接她到府里来住，单买个宅子也可以。可是，他能感觉出她心不在焉，甚至是不快乐、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他很努力了，从小到大没花过这样的心思，可如初就是不接受，两人之间看似接近，却似乎隔着千山万水一样。就像天上的星星，虽然对他眨眼，但他却永远也抓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他真心喜欢她，可她却一点机会也不肯给。眼看她的心渐行渐远，他不知如何是好。

&ldo;如果大人像你标榜的那样深情，就该放手。她的心不在大人身上，难道大人要把她捆在身边，让她伤心难过一辈子吗？&rdo;就在严世蕃还踌躇的时候，戚继光不顾死活地接着说，&ldo;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让她高高兴兴过每一天吗？大人有这么多女人，倘若要的只是躯壳，又何必硬扣住如初？&rdo;

&ldo;不扣住她，好让你带她走吗？戚继光，你凭的是什么？你今天来跟我抢人，也要看看自己的身份和资格！&rdo;严世蕃气得发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恐惧所致，因为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戚继光说的是对的，句句话如利箭一样，正中他的心房。喜欢如初，就是因为她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倘若捆死她，是不是等于&ldo;杀死&rdo;了她呢？那她就不再是他喜欢的女人了。但放开她……不，他实在做不到……

&ldo;我不抢她！&rdo;戚继光上前一步，&ldo;她有自己喜欢的人，我成全她。这不是君子之风，而是不忍让她为难、不快。我想……大人，若讲资格，我比大人强，因为我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甚至得到她的机会，所以我用情比大人深！&rdo;

&ldo;放肆！你今天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因为得不到她罢了。故做大方！&rdo;严世蕃也上前一步，&ldo;难道她喜欢的是虚海那个和尚吗？&rdo;

戚继光不语。

严世蕃冷笑，&ldo;原来你用的是借刀杀人之计！借我的手除掉那个和尚。你可知他是谁，他是……&rdo;情急之下，他差点吐露虚海的秘密。虽然他不知道具体事宜，但少年时他与虚海是见过的，再加上那条魔咒的事，他可以猜得出来。而且，这次虚海为救如初，已经暴露了身份。

戚继光再度垂下目光，生怕严世蕃看到他眼神中的鄙视。他并不是怕惹怒严世蕃，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怕死的话，他就不会来了，而他今天决定来，就已经是豁出去了。只是他的一番真意居然被严世蕃想得那样不堪，足见此人在阴谋中打滚太多年，已经蒙昧了真心，如初如果真跟了他，一定会受苦的。

&ldo;大人不会杀虚大师的，否则就彻底失了如初的心。&rdo;戚继光一字一句地说，&ldo;心这种东西很奇怪，它本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做不得半点假。别人看得到也好，看不到也好，也不管他人有多大的权势，多么强逼于它，它也不会改变，只有它的主人才能左右它！&rdo;

听到这句话，严世蕃连最后一点理智也要不剩了。从没有过那么喜欢什么而得不到，从没有被人当面嘲笑过无能，可偏偏，戚继光说的全是真话。

于是他再也忍受不了，大叫来人，把戚继光关押起来，&ldo;明天午时处斩！&rdo;他下命令，然后犹如困兽般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感觉心上有什么东西流失了，可他堵不住那伤口。原来，心真是很奇怪的东西，有些东西守不住，留不下，就算它的主人也是没有办法的。

过了好久，他大步出府，去僧录司找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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