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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2页）

纵然千般不舍、万般不愿，戚继光第二天一早还是忍痛离开了如初，先回鲁桥镇再做打算。不过一想到虚大师和如初在一起，安慰她的病，排解她的忧愁，最后还要和她一起先到海防卫去，他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不安，这情绪如此强烈，以致都掩饰不住，被赵三红看了出来。

&ldo;你不相信如初？&rdo;赵三红劝道，&ldo;虚大师确实是人中龙凤的品格，但他毕竟是出家人嘛，再说如初也不是这样朝三暮四的人。&rdo;

&ldo;我当然相信她。&rdo;戚继光毫不犹豫地点头，&ldo;我怎么会怀疑她的人品，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rdo;

&ldo;什么意思？&rdo;赵三红被他说愣了。

戚继光长叹一声，&ldo;我何德何能，可以遇到如初，还能得到她芳心首肯，愿意嫁给我这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可现在，不过是想娶她而已，却让她遭受那么多的折磨，每念及此，我不知要如何对她再好一些……我总觉得……我配不上她，也所以……我才会紧张虚大师。&rdo;

听他这么说，赵三红能体会他的心，却不知道要怎样帮他，只搔了搔头道，&ldo;要不，我回去陪着如初？&rdo;

戚继光苦涩一笑，摇头道，&ldo;你还是跟我演好这出釜底抽薪的戏码吧。这一次，不管做什么无理无德之事，只要对我奶奶和母亲身体无大碍，我都说得出、做得到。长痛不如短痛，我想好了，既然我无法做到不伤人，那就伤个彻底，至少快刀斩乱麻，能让被伤者有恢复的机会，不然大家拖死。&rdo;

&ldo;好吧。&rdo;赵三红叹了口气，&ldo;你能豁出声名，我就全力帮你，如初也会明白你这份心的。&rdo;

戚继光感激地点头，再没多说什么，策马疾奔而去。

而留在客栈的如初，因为心结解开，又有帅而有趣的师兄不断宽慰，身体恢复得相当快，本来病势沉重，似乎要客死异乡似的，可第三天上就变回活蹦乱跳的了。

把最近发生的事一说，虚海也道，&ldo;这件事不能急，但也不能拖，最为难的当然是小光，最受夹板气的也是小光。不过，他要想抱得美人归，卖点力气也是应当的，佛曰，想得到好东西，总要付出代价。&rdo;

如初啼笑皆非，不知道佛祖还说过这样的话。

只听虚海又道，&ldo;听师兄一句，在这件事上，千万别站在他身边，要站在他身后，不是躲着，是从后方用力，前台让他来唱，不然你过了门，也不会有好日子的。你想，你和他肩并肩是干什么？这样做又有什么意思？难道是联合起来和老人长辈们唱对台戏？&rdo;

&ldo;我本来是想跟他同甘苦、共患难，不想让他独自辛苦，而我坐享其成的。&rdo;如初有点沮丧，听虚海一说，也觉得自己笨了。

她的想法是好的，她的心意也是真实的，但现实中却造成了反效果，这是她之前绝没有想到的。所谓疏不间亲，小光和家里人再怎么闹，他奶奶和母亲也会原谅他。而她就不同了，就算嫁进戚家门，在生下宝宝前也算是外姓旁人，平时尽力做到最好所有事，婆媳关系也不一定好处，何况现在她还只是个没相干的狐狸精呢？假如一开始她就不自作聪明，就算最后戚家长辈还是会讨厌她，毕竟程度不同，她嫁过去会好过多了吧？现在，唉，只有以后慢慢弥补了。

&ldo;师兄，你是方外人，怎么连世俗中的事情也看得那么透彻呢？&rdo;她甩甩头，抛掉烦恼，笑问。

&ldo;阿弥陀佛，看破世情而而。&rdo;虚海目光悠远，一脸虚无状，&ldo;师妹，注意&lso;看破&rso;二字。&rdo;

如初扑哧一声笑出来，&ldo;那师兄又所为何来呢？&rdo;

&ldo;为你而来。&rdo;他说得简单直接，却唬了如初一跳，不明就里地望着他。

于是，他又露出那拈花微笑的神情。那是他的皮相，完全不会露破绽的，不管心里有多少火在烧，表面上仍然可以淡然若水，&ldo;我想……就算困难重重，师妹终是会嫁给小光的，因为他是个性情坚定，百折不挠的人，否则就配不上师妹以心相许。而既然要成亲，身为师兄的，当然要准备贺礼。&rdo;

&ldo;师兄是送贺礼来的？&rdo;这回答让如初很意外，&ldo;可师兄不是常说钱财身外物嘛，你没有钱……难道你之前说要办点私事再来找我，是去为我&lso;化&rso;礼物？&rdo;

&ldo;非也。&rdo;虚海摇摇头，&ldo;礼物自然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如何能化来？我办的私事其实是公事，辞掉僧官的职位，再回少林辞去戒律院首座之职，然后拿了度牒……&rdo;

&ldo;师兄拿度牒是要去云游吗？&rdo;如初插话道，心中有些不舍得。有这个腹黑多智的师兄在身边，她会感觉非常安全。现在的虚海对她而言，就和胡大海一样是娘家人，是她的依赖和靠山，更因为虚海知道她真实的身份与来历，那种感觉更加特别的亲切。

&ldo;拿度牒，是要免除徭役。&rdo;虚海云淡风轻地说出高僧不该说的话，看起来一点心理负担没有，&ldo;师妹有什么资产可以放在小僧名下，不用缴税的。&rdo;

他说得认真，却把如初逗得咯咯直笑。世上哪有这样的和尚啊，居然逃税！

&ldo;那你到底要送我什么礼物？&rdo;为免再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如初话题一转。

&ldo;天机不可泄露，当你成亲那天，小僧自会告诉于你。&rdo;虚海神秘一笑，令如初总感觉他又有什么坏主意，心里痒痒的。

不过还没等她逼问，虚海却说出另一个与他们的谈话八杆子打不着，却十分重要的消息，&ldo;我在京城时遇到了胡宗宪，他被皇上钦点为浙江巡按监察御史，虽然并不是多大的官，但却直接参与平定沿海倭患事宜。他跟我提起小光，认定他是个百年难见的人才，说一旦有机会，就会想办法让小光到倭患最严重的地方去，一展他的才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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