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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2页）

话音刚落，几人就听到她再次大叫一声，紧接着裙摆被鲜血润湿，一个孩子的啼哭声传来。

小青瞪圆了眼：&ldo;这么快！&rdo;她揭开纱裙，只见一个皱巴巴像个小老头般的婴儿躺在白素贞身下，他的脐带还连在他母亲身上。

&ldo;不可能！蛇妖怎么可能产子！&rdo;同样听见婴孩啼哭，法海比其他人受到了更大的冲击。蛇妖产子，意味着她真的有了人的感情，妖怪怎么会有人的感情？怎么可以有人的感情！

第45章

法海接连倒退了几步，瞪着小青怀里的婴儿喃喃道：&ldo;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不可能……人妖两别，蛇妖怎么会生下认得孩子，不可能的……不可能！&rdo;他大叫一声，双眼充血，身上原本的金光竟开始慢慢转黑，表情扭曲。

&ldo;他怎么了？&rdo;许仙被这位高僧现在可怕的样子吓到，忍不住缩了缩身体。

&ldo;他走火入魔了。&rdo;言白望着法海的眼神很复杂。他只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之前苦苦坚守的原则被毫不留情打破，深信不疑的观念被彻底粉碎，轻者像自己般产生心魔，重者则如法海这样走火入魔，功亏一篑。

已是双眼赤红的法海向前走了一，向小青伸手：&ldo;把孩子给我。&rdo;

小青紧了紧胳膊，护住怀里放声啼哭的婴儿：&ldo;不。&rdo;

&ldo;把孩子给我！这是妖孽！人和妖不能在一起，蛇妖产子，天地不容！把孩子给我！&rdo;法海大吼。

&ldo;不！&rdo;小青朝他喊道，&ldo;根本不是这样的，你看看天空，什么天地不容都是假的！&rdo;

闻言，几人同时抬起头。之前因斗法而乌云滚滚的天穹之上，云海正渐渐散开，露出乌云后的太阳，金色的光线一缕一缕洒下，成束状照she在大地上，照亮不复存在的金山，照亮满地滚落的碎石，照亮众多和尚的尸体。

法海哀嚎一声，不敢相信这一幕，用手捂住脸转身逃走。

小青刚把孩子还给白素贞，见状就想追上去，却被言白拦住，后者摇摇头怜悯地注视法海迅速远去缩小的背影：&ldo;让他去吧。&rdo;

&ldo;可是……前辈，这些和尚都是你……法海会不会……&rdo;小青犹豫着提醒。

言白平静地重复一遍：&ldo;让他去吧。&rdo;说话间法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小青再想追上去也来不及了。她跺了跺脚，唉声叹气地替言白担心：&ldo;大和尚法力那么高，虽然现在走火入魔了，指不定以后他就要盯着你，多麻烦。&rdo;

言白没说话，让小青三人先回白宅，他稍后回去。小青本想说什么，却被白蛇拦住，白素贞颇有深意地望了眼言白，几句话就说服了小青。

等他们走后，言白慢慢走到一个和尚尸体旁，蹲下身仔细盯着他死不瞑目的脸。

&ldo;感觉如何？&rdo;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衣料的摩擦声响起，黑色的袍角拂过横卧仰躺的石头，一个人站在言白身后弯腰探身。

言白回头，看见一张他看了上千年的脸，他自己的脸：&ldo;心魔。&rdo;

明明张着同样的脸，气质却截然不同，男人眼神清澈到苍白，嘴角永远上翘，无端在眉宇间就带出邪气：&ldo;我的本体，看到这些惨死的人类，你还坚信自己拥有人的感情吗？表面上装出一副后悔心痛的模样，其实你的内心毫无波动吧。&rdo;

心魔伸出食指，抵在言白的胸口，隔着衣料，皮肤，肌肉，一颗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是他们两人共有的心脏。

言白一动不动，任由他用将手绕着胸膛打转。

&ldo;你的心跳得太稳了，本体。你根本对这些和尚的死毫无感觉。&rdo;心魔收回手，甩了甩袖子，绕过言白走到他刚才盯着的尸体另一边，学着他的样子单膝跪下，把尸体睁大的眼睛合上，抬起头冲言白灿烂一笑：&ldo;来吧，我帮你把这些人埋起来。&rdo;

心魔当然没有实体，但他拥有来自言白自身的法力，他们其实是同一个灵魂的两面。

一个简单的法诀就能挖出一个巨坑，再换一个复杂些的，控制这些尸体自己站起来，一个个摇晃着向尸坑走去，整整齐齐在里面躺好，接下来只要再把泥土填上便大功告成。很快，所有的和尚都被埋葬起来。

言白盯着那个巨大的土包很久，直到心魔都不知不觉消失了，才转身走回圩镇。

金山寺倒，法海逃走，这附近再没有可以威胁得到白蛇的存在。

白素贞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救回许仙心满意足，继续和许仙过起之前举案齐眉情投意合的好日子，而小青却决定离开。临走之前，她对言白说：&ldo;前辈，之前五百年我一直都依赖姐姐。这次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保护不了姐姐和她的孩子。我想要出去看看，去看看人的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我到现在还不太懂，但是我知道我对姐姐有情，我对前辈你也有情，就连老实人我都对他有情。等下次见面时，前辈，我会告诉你情是什么。&rdo;

言白点了点头，倒也同意她的决定。他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ldo;你没有和你姐姐说？&rdo;

小青笑了笑：&ldo;姐姐和老实人想必能过的很好，我也不打扰他们了。姐姐早就知道我要走，至于老实人……&rdo;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言白到现在对许仙还是感官不佳，尽管他在法海面前不愿出家，知道小青和白蛇的蛇妖身份后也不离不弃，但他的确对小青有不一样的感情。有时候他看着自己的孩子，眼里深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惧。不过，想必这点白素贞也清楚。他已说过金山寺一事是他最后一次帮白蛇，在这之后，她到底会过得如何，就要看他自己了。那环玉镯倒是还套在白素贞手上，只是再也没有了妖气附着于上，只是个普通的镯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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