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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2页）

河蚌点头道：&ldo;上次皇陵之事定是有人献策于皇帝，怂恿而成。宫中有不少高人方士吧？&rdo;

庄少衾语带沉吟：&ldo;嗯，圣上慕道，宫中修道之士甚多。&rdo;

河蚌觉着容尘子体温略有下降，忙将他扶起来，庄少衾将他扛回卧房。待安顿下来，河蚌方道：&ldo;只须将此事禀报皇上，不懂的就坦白承认不懂吧。&rdo;

庄少衾一头雾水，但只要能救容尘子，他必须尝试，&ldo;好。&rdo;

两日后，庄少衾回到皇宫，将此事禀明圣上。圣上屡求解决之策，他只得实言相告，惹得圣心不悦。第三日，有方士向皇上献策，称自己有办法调和皇陵邪气，但需取五百童男童女，进行血祭。

庄少衾闻言，心中震惊无比，宫中有数名道士也竭力劝阻。但无人有更好的办法，圣上一怒之下，将庄少衾等人俱都痛斥一番，并令各州府进献童男童女。

庄少衾怒极，夜间就御剑赶回清虚观。

那时候河蚌在喂容尘子喝水，见他一脸怒容，只是淡淡问：&ldo;怎么了？&rdo;

庄少衾接过她手里的水，自己先喝了半碗，&ldo;庸君！他竟听信小人谗言佞语，要用五百童男童女血祭。童男童女魂魄虽然干净，但无辜惨遭杀戮，岂会不生怨恨？怨气融于龙气之中，同邪气有何区别？&rdo;

河蚌浅笑，&ldo;你堂堂国师，要弄到这几百童男童女父母的名单，应当不难吧？&rdo;

庄少衾还是有些犹豫，&ldo;何盼，我理解你想要救回师兄的心情。但这毕竟是几百条人命。如果师兄直到此事，也绝对不会由着我们牺牲数百条性命去救他。我能轻易接近他，杀他更是易如反掌，不如……&rdo;

&ldo;闭嘴！&rdo;河蚌扶着容尘子躺下去，将被子替他盖好，&ldo;要他脑袋本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但你知道谋杀真龙天子在天道之中该当何罪吗？你可能会沦入畜生道，从此不得为人！听着，在众多献子的父母之中，挑一个强壮、大胆的，弄到他的生辰八字，带来给我即可。&rdo;

庄少衾还真是有些担心，&ldo;不要乱来，一旦被察觉，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rdo;

河蚌眯着眼看他，&ldo;他还能跑到水里把所有的河蚌都抓来杀了？&rdo;庄少衾很是无奈，&ldo;我没有跟你开玩笑。&rdo;

河蚌将他推着出门，&ldo;走了走了，啰嗦！&rdo;

一个月后，宫中强征童男童女数百名，惹得百姓怨声载道。三日后夜间，圣上遇刺。有人用一根削得极为锋利的细竹筒刺入他的心脏，令其血流过多，最终不治。

而即使睡在他旁边的宫妃，也没有看见凶手。

宫中一片混乱，清虚观仍旧是清静之地。

叶甜进到容尘子卧房，发现玉骨扶着容尘子，河蚌正喂他喝汤。那汤鲜艳若血，她不由得凑过来，&ldo;这是何物？&rdo;

河蚌嬉笑着将她赶开，&ldo;药呀，我还会害他不成？&rdo;

叶甜将手中的甜汤放在一边，她的眼睛仍红肿着，&ldo;我最近老是梦到师哥，总是想起好多陈年旧事。他突然这样，我觉得天都阴暗了。盼盼，你还好吗？&rdo;

河蚌一口一口喂容尘子，&ldo;好如何？不好如何？&rdo;

叶甜转头望她，&ldo;盼盼，我害怕，我真好害怕！师父死了，于琰真人越来越憔悴，他快要将自己都熬干了。二师兄还愿意回到那个皇宫，他心里只有国师的权位！如果于琰真人也……以后清虚观该怎么办？&rdo;

河蚌回头看她，她曾经还算高挑丰满，如今却瘦得形销骨立，原本刚毅的目光如今充满无助和不安。她虽修道，然生来便受尽宠爱，虽不似普通女儿般娇纵，但从来未经变故。即使紫心道长仙逝，也有容尘子和庄少衾全权料理，她只负责悲伤。

河蚌放下碗，缓缓展臂抱住她，&ldo;知观会醒过来，少衾心里还有你们，清虚观必会安然无事。别害怕。&rdo;

叶甜在她怀里，突然泪如泉涌‐‐她担忧得太多，而心太小，装不下那么多的负担，&ldo;如果当时你没有救我，你的手就不会有事，你就不会落到鸣蛇手上。师哥也就不会有事！都是因为我！我当时为什么不自己掉下去，如果我掉下去师哥就没事了！&rdo;

河蚌轻拍她的背，语声温柔，&ldo;谁都不用掉下去，我们都要活着。&rdo;

叶甜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出软弱，却是在这个河蚌面前。她脱出河蚌怀抱，擦干眼泪，语带哽咽，&ldo;盼盼，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对师哥的感情是假的，而有时候，我又害怕你强作欢颜，撑苦了自己。&rdo;

河蚌淡笑，重又端起碗，继续给容尘子喂汤，旁边的玉骨不乐意了，&ldo;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家主人对知观的事，哪一件不是亲力亲为？于琰真人天天骂她您不管，反倒怀疑她。&rdo;

河蚌轻踢了她一脚，语声仍然极轻，&ldo;甜甜，如今我是个妖界最惨的内修，而何为承袭上古神兽血脉，又得天火灵精，现在实力只稍逊于江浩然。它是我的徒弟，体内又还有我的一颗珍珠，绝不敢逆我之意。只要它在我手，妖界生不起事。如今道宗能人不多，即使老头死了，道宗也翻不了天。少衾在宫中，道门在本朝会继续得势，一切都不会改变，别害怕。&rdo;

那不惊轻尘的语气无形中安定了人心，叶甜深吸一口气，突然重重点头，&ldo;嗯。&rdo;

而那以后，河蚌开始晚睡早起，天天汲取日月精华，存储灵气。叶甜有时候几日见不着她面，连于琰真人都觉着她的存在感微弱了许多。就连想骂一顿出出气也要找半天。

不几日，宫中传来皇帝遇刺的消息，国都戒严，庄少衾也不敢随意走动。及至十月末，新帝初登基，为笼络民心，采纳了庄少衾等人的谏言，放回了先前强征的五百童男童女。祭祀皇陵的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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