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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我抬眸妍妍一笑：&ldo;宣了，贺喜陛下呢！&rdo;

他一抽下颚，脸色骤然冷凝：&ldo;贺喜？为何？&rdo;

我仍是笑影明净，心底却是无比沉痛‐‐他震惊而伤悲，我何尝不心痛？我静笑着：&ldo;贤妃怀上龙嗣，不是喜，是什么？&rdo;

暗影之中，流澈净的脸孔坚硬如石：&ldo;龙嗣？龙嗣……&rdo;他冷嗤一声，语声越发冷冷的自嘲，&ldo;龙嗣……朕的孩子，只有皇后诞下的太子！&rdo;

最末一句，冰冷而铿锵，一如箭镞，穿透一切。

我故作不明所以，双眸凄楚，语声感动得发颤：&ldo;陛下……毕竟子嗣单薄……&rdo;

流澈净越发抱紧我：&ldo;我们还年轻……往后会有很多孩子……&rdo;他的语音低沉而悲伤，&ldo;阿漫，只有你……只有你真心待我……我已答应你，后宫任凭你处置，只要你快活！&rdo;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不想面对西宁怀诗，她的生死由我决定。

翌日，冷一笑秘密撤换初芸宫侍卫，将章信收押。过了午时，前往初芸宫，身后是冷一笑亲点的八名侍卫。

宫娥内监鱼贯而出，内殿仅余两人，银红纱帘垂曳拂地，大幅紫红罗幕森森垂放，隔绝了外殿的一切窥视。西宁怀诗慵懒的倚躺在锦榻上，五指撑着前额，闭着眼睛，眼前的风云巨变似乎与她毫无关联。

我坐在绣墩上，盈盈开口：&ldo;贤妃，身子不适吗？还是不欢迎本宫？&rdo;

西宁怀诗抬眸淡淡道：&ldo;皇后眼里容不下沙子，嫔妾无话可说。&rdo;

我从梳妆台上捏起羊脂白玉簪，玉簪质若如雪，似有雕镂。我轻轻摇晃，紫红泪坠叮然轻响：&ldo;说到沙子……贤妃应该记得小英兄长还在西宁府当差吧，淑妃与你是表亲，贤妃狠心至此，本宫佩服！&rdo;

西宁怀诗冷冷一哼，眉目轻灵而无辜：&ldo;我狠心？在这华丽而冷酷的皇宫，若不心狠手辣，今日我还能稳稳当当的坐在这里吗？每个帝王的后宫，没有一个妃嫔是软弱无能的。&rdo;她淡漠一笑，&ldo;或许皇后已经知晓，当年离开龙城乃拜谁所赐！&rdo;

我轻呵一声：&ldo;拜谁所赐，我当然知晓，淑妃手段高明，贤妃作为合谋者，也是出了不少力。&rdo;

西宁怀诗侧了侧身子，宫裙裾摆上蝶纹飘零：&ldo;如此看来，此番回京，皇后是回来报仇的？&rdo;

我从未深究‐‐陆舒意告诉我洛都消息，我便不顾一切的回京，竟没有去深究埋藏在心底的隐秘心思，真是回来报仇的么？当年所发生的一切，仍是耿耿于怀吗？

或许是吧……

我高举羊脂白玉簪，缓缓脱手，轻细而清脆的一声，玉簪掉落在地，碎裂成三截，仿佛透明的凝冰，清冷冷的、仿似行将溶化。紫红泪坠完好无损，仿佛两滴猩红的血滴子落于雪地，触目惊心。我徐然一笑：&ldo;贤妃害怕了？&rdo;

西宁怀诗双眸波动，似有惊澜：&ldo;害怕？我若是害怕，就不会坐在这里了。皇后若要下手，也不会坐在这里，不是么？&rdo;

我清寒而笑：&ldo;贤妃聪慧！只不过你安然坐在这里，却有一人正为你忍受折磨。&rdo;

平地起波澜。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清亮如夏夜星空，却是幽暗的翻滚：&ldo;皇后此话怎说？&rdo;

我轻柔笑道：&ldo;贤妃出身侯门世家，理当比任何人都清楚，帝王嫔妃，稍稍别有隐情，便死无葬身之地。贤妃出身高贵，自然不会飞蛾扑火的，哦？&rdo;

突有一阵风透窗而入，荡起银红纱帘软软飘拂，轻薄的影子晃了一地，自有凄凉。

西宁怀诗霍然起身，脸色冷凝如霜：&ldo;皇后究竟想说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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