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酷文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六十一章(第3页)

“不要为了我改变你的行程。”

叶甫连柯使他不安地瞪了他一眼,和他上次在列宁格勒看到过的一样。“嗯,这次反攻规模不小,因此我们只能去斯大林格勒。”

“看不到你的儿子真可惜。”

“他的空军大队已投入战斗,因此我们去了也见不到他。他是个不坏的小伙子,也许再过些时候你会和他见面的。”

从空中俯视,斯大林格勒宛如月球表面,巨大的弹坑,成千上万小脓疮似的弹穴把一片雪原糟蹋得满目疮痍,雪原上到处是丢弃的车辆、坦克。斯大林格勒沿着一条浮冰点点的又宽又黑的河流延伸,看上去像是一座出土的古城,全都是没有屋顶的断垣残壁。叶甫连柯和他的几个副官目不转睛地看着底下的废墟。这时,帕格想起了他自己飞抵珍珠港时看到的那种令人感到沮丧的景象。但檀香山安然无恙,只有舰队受到打击。美国国土上没有一座城市经历过这种破坏。在苏联,到处是毁灭,而此刻在机翼下展现的景象是最彻底的破坏。

他们乘车进入这座城市时,沿途经过焚毁的棚屋和建筑物、倒塌的砖石结构、一堆堆的车辆残骸,到处散发出毁灭的腐臭。然而,成群结队的正在清除碎砖破瓦的工人看起来很健康,而且精神抖擞,欢乐的儿童在废墟中游戏。已经消失的德国人留下了许多痕迹,粗体字母写的街道标志、击毁了的坦克和大炮、到处堆放或陷入乱石堆中的卡车,以及一个弹坑累累的公园里的士兵公墓,油漆的木头坟墓标志上有模拟的铁十字架。在一堵破墙的上部,帕格注意到一张已刮去一半的招贴画:一个学生模样梳着两条淡黄色辫子的德国姑娘抖缩在一个身穿红军制服的垂涎欲滴的猿人面前,后者把毛茸茸的双爪伸向姑娘的乳房。

吉普车在宽阔的中央广场上一座弹痕累累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周围其他的建筑物已全被炸平,荡然无存。在房子里边,苏维埃的官僚政治正在复活,有公文柜、噪声很大的打字机、坐在简陋的办公桌前面色苍白的男人以及端茶的女仆等全套人马设备。叶甫连柯说:“今天我很忙,我把你交托给冈定。在这次战役中他是中央委员会的秘书,那时候他一连六个月没好好地睡过一觉,现在他还是疾病缠身。”

一个身穿军服的大个子坐在一张厚木板的办公桌后,头顶上是一幅斯大林照片。他头发灰白,看上去非常倔强,脸上布满疲劳留下的深深皱纹。一只毛茸茸的大拳头搁在桌面上,用好斗的眼光看着这个身穿蓝色海军大衣的陌生人。叶甫连柯介绍了维克多·亨利。冈定长久地凝视这个来客,把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接着翘起厚实的下颌,用德语挖苦地问:“你会讲德语吗?”

“我能讲一点儿俄语。”帕格用俄语温和地回答。

这个官员竖起浓眉看看叶甫连柯,后者把他那只好手放到维克多·亨利的肩膀上,并说:“我们的人。”

帕格永远忘不掉这件事情,他也永远弄不懂是什么东西促使叶甫连柯这样说。不管怎样,“我们的人”像魔术一样对冈定起了作用,他花了两个小时陪同帕格到各处走走,有时步行,有时乘车。他们走访了这座被摧毁的城市里的一些地点,到过郊外小山丛,走下向河边倾斜的深谷,也参观了河滨。他滔滔不绝地用俄语讲述这次战役的始末,提到大量指挥官的名字、番号、日期以及部队的机动战术等,情绪越来越激动,帕格只能勉强听懂大概意思。冈定在重温这一战役,他为之感到自豪,而维克多·亨利也能够领会其梗概:守卫国土的战士退到伏尔加河沿岸,他们靠从这条宽阔的河流对岸渡运过来或越过冰封的河面运送过来的给养和援军坚持战斗,战斗的口号是“与伏尔加河共存亡!”日日夜夜的惊险恐怖,德国人就在人们可以清楚地看见的小山上,在失守地段的屋顶上,在街道上隆隆驶过的坦克里。战士利用每一家、每一个地窖浴血奋战,有时在大雨中或暴风雪中进行,无休止的炮击和轰炸,周复一周,月复一月。市郊的雪地上留下了德军的败迹,一长串被击毁的坦克、自动火炮、榴弹炮、卡车、半履带式车辆等,蜿蜒向西,尤其是成千上万具穿着灰色军服的尸体,像垃圾一样,横七竖八地倒在静寂的弹坑遍地的田野上,绵延数英里。“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冈定说,“我看我们最终不得不把这些死老鼠堆起来烧掉。我们正在处理自己的。德国人是不会回来埋葬他们的遗尸了。”

那天晚上帕格发觉自己在一个地窖里参加了一次俄国人不论在什么地方或什么条件下都摆得出来的盛宴,各式各样的鱼,也有点儿肉,黑面包和白面包,红酒和白酒以及取之不尽的伏特加,把厚木板桌子摆得满满的。参与这次盛宴的人包括军官、城市官员、党政官员,总共约十五人。席前的介绍草草了事,显然无关紧要。东道主是叶甫连柯,在兴高采烈的交谈、歌唱和祝酒中,贯串着三个主题:斯大林格勒大捷、对美国租借物资的感激以及迫切需要开辟第二战线。帕格猜想,他的到来可能就是这些大亨趁机轻松一下的借口。他也在这种深情厚谊和紧张情绪的重压下无法自持,他开怀畅饮,放量大吃,好像明天不会来临似的。

翌日清晨,一位副官在冰冷的黑暗中把他唤醒,模模糊糊的记忆使他摇了摇发涨的头颅。如果不是在梦境中的话,他曾和叶甫连柯摇摇晃晃地穿过一条走廊,在分手时叶甫连柯对他说:“德国人重新攻占了哈尔科夫。”

帕格仆仆风尘地走遍了饱受战火蹂躏的俄罗斯前线之后,莫斯科在他眼中简直像圣弗朗西斯科一样未受损伤、和平宁静、安然无恙、气氛欢快。尽管这里一些没有竣工的建筑物已被放弃而遭受风霜雨雪的侵凌剥蚀,车辆稀疏,交通不便,肮脏的冰块有如绵延不断的小丘和山脊,战时的荒凉随处可见。

他发现大使变得热情奔放。《真理报》已经把斯退汀纽斯的租借物资报告一字不漏地登了出来,并把开头部分登在第一版上!苏联报刊上一下子大量出现了有关租借物资的报道!莫斯科电台的广播几乎每天都有租借物资的消息!

在国内,参议院一致通过了《租借法案》有效期延长的决议,众议院只有少数人投反对票。斯坦德利大使敢于直抒己见,各方纷纷表示祝贺,使他应接不暇。美国和英国报章已经正式地尽管是客气地声明他发表的只是他个人的意见。总统也以模棱两可的开玩笑的口吻提到凡是当海军上将的人如果不是守口如瓶,便是说话过多,把这一起事件支吾过去。“老天爷做证,帕格,我这样做了,或许有朝一日我的脑袋要搬家,但老天爷做证,这样做能起作用!以后他们再想欺侮我们可得郑重考虑了。”

斯坦德利在斯巴索大厦的温暖舒适的书室里,一边吃着上等美国咖啡、白面包卷和奶油,一边讲了上面这番话。他起了皱纹的双眼炯炯有神,皱褶密布的脸部和脖子由于高兴变得通红。维克多·亨利还没来得及向他汇报此次旅行的任何情况,斯坦德利便已倾吐了这一切。帕格的汇报是简短的。他说他准备立即写份观察报告,送请斯坦德利过目。

“太好了,帕格。哎呀,列宁格勒、勒热夫、沃罗涅日、斯大林格勒!哎哟!老天爷做证,你把这块地面都踏遍了。你这么一来,可要把费蒙维尔的鼻子整个刮掉!在这儿,他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百货箱上,这个掌管租借物资的大老爷,从不走出去看看实际情况,而你刚一到这儿,马上就去现场打听到内部消息。真了不起,帕格。”

“将军,在这里我成了某个误会的受益者,他们以为我是个有来头的人物。”

“老天爷做证,你的确是个有来头的人物。让我尽快看到那份报告。唉,德国人重新占领哈尔科夫是怎么一回事?那个该死的疯子希特勒真是打不死。昨天晚上瑞典大使馆里许多俄国佬都是垂头丧气的。”

帕格从堆在书桌上的信件中看见一只国务院的信封,信封一角有用红墨水写上的莱斯里·斯鲁特的名字。他首先拆阅罗达的来信。这次她的语气显然和以前那种做作的爱谈笑的语调不同。

“你在这儿的时候,亲爱的帕格,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使你感到幸福,上帝知道。但到了现在,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样看待我的了。”

这句话是这几页情绪抑郁的来信中的主调。拜伦已经来过又走了,并告诉了她关于娜塔丽迁到巴登-巴登的消息,

“你未能和拜伦见上一面,我为你感到难受。他是一个男子汉,一个十足的男子汉。你该感到骄傲。不过,他和你一样,有时会憋上一肚子无言的怒火。即使娜塔丽能带孩子平安无事地回到家里,正如斯鲁特先生向我保证的那样,我看她也不一定能使他平息怒火。他为了孩子而忧心如焚,而且他认为是她误了他的大事。”

斯鲁特的信写在黄色的长信笺上。他没说明为什么用红墨水写信,这就使信里的也许只是有点儿耸人听闻的消息显得更加耸人听闻了。

亲爱的亨利上校:

外交邮袋确实方便。我有一些消息要告诉你,还有一个请求。

首先提出这个请求。你知道,帕姆·塔茨伯利在这儿为《伦敦观察家》工作,她想到莫斯科去,的确,在这些日子里,一切重要的战况只有在那儿才能采访到。前些时候她提出签证申请。不批准。帕姆看到她作为记者的前途日渐渺茫,而她对她的工作产生了兴趣并且想干下去。

事情简单得很,你能够不能够,而且愿意不愿意助她一臂之力?当我建议帕姆写信给你时,她脸红了,并说没有任何希望,她说她做梦也不敢麻烦你。但我看到过你在莫斯科工作的情况,我认为你也许能帮她一下。我告诉她,我打算把她的处境写信告诉你,她听了脸更红了。她说:“莱斯里,千万别这样!我不允许你这样做。”我把这话理解为英国女人口不应心的表现,其实她想说:“呀,太好了!请你就这样办吧!”

人们永远弄不懂外交人民委员部为什么会充耳不闻或者恼怒在胸。如果你想找到其中原因,这大概与租借物资中四十架左右的眼镜蛇式战斗机有关吧。这批飞机原来是指定运往苏联的,但英国人设法把它们移作入侵北非之用。勃纳-沃克勋爵插手了这件事。当然,这也可能不是引起不快的原因。因为帕姆提起了这件事,我才顺便提一下。

现在谈谈我要说的消息。设法让娜塔丽和她叔叔离开卢尔德的尝试失败了,因为德国人把这伙人搬到了巴登-巴登,这是完全违反《国际法》的。大约一个月以前,杰斯特罗博士患肠病,病情很危险,需要动手术。巴登-巴登的外科手术设备显然是不足的。一位法兰克福的外科医生给他做了一次检查,他建议把病人送到巴黎。他告诉我们,在欧洲,进行这种手术的最高明的医生在巴黎的美国医院。

瑞士外交部非常妥帖地处理了这件事。娜塔丽、杰斯特罗博士和孩子现在都在巴黎。德国人允许他们待在一起,他们显得十分通情达理。很显然,博士的病情有点儿危险,因为已经引起了一些并发症。他开了两次刀,目前在缓慢地康复中。

对娜塔丽来说,巴黎肯定比巴登-巴登舒适得多。她受到瑞士的保护,而且我们又不是在和法国作战。还有其他一些美国人因为同样特殊的情况住在巴黎,等候在巴登-巴登举行的大规模的侨民交换,这些人将作为这次交换的筹码。他们必须向警方报到等等,但法国人对他们很热情。只要他们依法行事,德国人就不加干涉。如果埃伦和娜塔丽可以在交换之前一直待在巴黎,他们大概会使待在巴登-巴登那伙人歆羡不已。他们的犹太身份是个问题,我也不能假装我们不必为此感到焦虑,但这个问题在巴登-巴登也是存在的,也许更为突出。总而言之,我还是有点儿担心,不过如果我们稍微有点儿好运的话,一切问题都会解决的。卢尔德那件事是值得一试的,结果未能如愿以偿,我为此感到遗憾。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你居然能得到哈里·霍普金斯的帮忙。

春秋:五霸迭兴  中古欧洲史  乱世栋梁  大佬好可怕  脑血管疾病常见问题解答  “互联网+”医疗健康的应用与发展研究  末世最强回收系统  双宝驾到:冷傲爹地太能撩  袁小姐,你得多吃糖  走出就医的误区:感染科  老舍作品集(全二十一册)  最强练气师  地矿手记II  神道仙尊  千秋我为凰  我在年会抽到总裁  深山娇娘,愚夫当家  专家谈美容:护出来的美丽  重生我是一个神  小说稗类  

热门小说推荐
岁月不及你长情聂相思战廷深

岁月不及你长情聂相思战廷深

潼市人人都说,聂相思是商界传奇战廷深最不可冒犯的禁区,碰之,死。--五岁,一场车祸,聂相思失去了双亲。要不要跟我走?警察局,男人身形秀颀,背光而立,声线玄寒。聂相思没有犹豫,握住男人微凉的手指。--十八岁以前,聂相思是战廷深的宝,在战家横行霸道,耀武扬威。十八岁生日,聂相思鼓起勇气将心仪的男生带到战廷深面前,羞涩的介绍,三叔,他是陆兆年,我男朋友。战廷深对聂相思笑,那笑却不达眼底...

未曾相顾年华里

未曾相顾年华里

她是黎家的大小姐,却因替未婚夫顶罪,身陷囹圄。出狱后,她惨遭未婚夫和妹妹的背叛。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失去黎家大小姐光环的她,处处受挫。走投无路之下,一个陌生男人将她拽进怀里嫁给我,你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那我需要做什么?生二宝。大宝都没生过,哪来的二宝?妈妈,我就是大宝。谁能告诉她,这个奶声奶气抱着她大腿的小萌宝是谁?...

修真民工

修真民工

这是一个民工小人物的都市修真和生活故事!主人公继承了某个修真星球上界真仙的功法传承和法宝空间,走上了一条独一无二的修真之路,从此去凡胎,悟仙道,得永生,笑傲天地之间。文字淡淡,情感浓浓,一点YY,两种人生新人新书,请大家多多鼓励支持!...

我有金手指[快穿]

我有金手指[快穿]

我有金手指快穿由作者传山创作全本作品该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难得的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好书919言情小说免费提供我有金手指快穿全文无弹窗的纯文字在线阅读。...

王牌教官

王牌教官

bookauthor南阙...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