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酷文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三十九章（第3页）

临街的大门打开又关上了。维克多·亨利走进餐厅，一面掸着他那件蓝色军大衣上的雪花。“向各位道歉。”他一边脱大衣一边说，“不必，不必，不必站起来。我就来，等会儿再换衣服。”

可是，男客都站在那里。维克多·亨利围着桌子走了一遭，和客人们一一握手——最后和他握手的是巴穆·柯比。“哦，”他说，“可好些日子没见啦！”

“确实很久了，太久啦！”

只有对这位科学家最熟悉的罗达领会到他那副笑容是尴尬和做作的。她为这一瞬间担了两个星期的心，现在有的却是一种意想不到的感觉——想到两个这样的男人都爱着她，她感到既愉快又骄傲。当她的情夫握住与她结婚二十五年的丈夫的手时，她丝毫也没有犯罪的感觉。柯比要比亨利上校高出不止一头，他穿着一身黑白条纹的礼服，看起来是一个蛮神气的家伙。可是，帕格也是神采奕奕：他腰板笔直，身材不高，但很结实，深陷的眼眶里那双疲倦的眼睛显得十分锐利，生气勃勃。他的整个仪表都显示着活力——这是她自己的丈夫，刚从白宫回来。罗达感到自己幸运、美丽、受到宠爱。她的思绪混乱而愉快，处境十分安全。这实际上是她一生中最惬意的一刹那，而它像梦一般转瞬就逝去了。帕格在他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开始吃他的冷盘鲜虾。

“这话说得像马后炮了，”他对柯比说，“不过，我确实想向你道谢，感谢你去年夏天从纽约开车送罗达到潜艇学校去看拜伦，那路程可不短呢。”

柯比把他那双大手朝两边一摊：“可是，看看潜艇基地也真是一次了不起的经历。你的朋友塔利上校陪我们参观的时候，可给我们讲了一些我们一窍不通的事。”

“瑞德·塔利在学校里总得满分，”帕格说，“我有点儿疑心拜伦全靠他的帮助才毕业的，不过我也没去问他。”

对罗达来说，这两个男人直截了当地谈起那次宿命性的旅行倒是一幕动人心弦的戏剧。她快活地说：“哎，帕格，你总是揭可怜的勃拉尼的短。瑞德告诉我们说，在坦克训练班上，他还得了冠军哩！有一回，他一直到肺部都给卡住了，可他在第一时间安然脱身，完全没有受伤，冷静得像条鱼似的。哦，我们去看他的时候，他们正派他指导坦克班呢。”

“那只是自我保护，并不叫工作——勃拉尼一向是善于那样做的。”

“自我保护也是一种才干哪。”帕米拉·塔茨伯利说。

帕格带着特殊的温情望着她：“对，帕米拉，不能自我保护自然也不会有多大成就，这倒是实情，可那只不过是乌龟式的才干。”

“哎呀，你们可曾见过？”罗达对勃纳-沃克勋爵说，“竟有这样的父亲！”

拉古秋太太尖声叫了一声。那个老侍者正在给勃纳-沃克勋爵上汤，这位英国客人身上的勋章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手里的托盘倾斜了，敞着的汤盆眼看就朝罗达这边滑了过来：几秒钟之内，她那件银色礼服就可能毁了。可是，就在汤盆顺着托盘滑下去的当儿，向来一只眼睛总盯着仆役的罗达，马上就把它腾空抄了起来，然后以遇到麻烦的一只猫那样敏捷而稳重的动作，把它放到餐桌上，一滴汤也没洒出来。

大家倒抽了一口凉气，接着是一片笑声。帕格嚷道：“干得好！”

“自我保护在我们家里是代代相传的。”罗达说。在更大的笑声中，埃里斯特·塔茨伯利连声喝彩。

“好家伙，我从没看见过做得这么利落的事！”拉古秋参议员大声嚷道。

人人都对罗达说了句笑话或恭维话，她兴高采烈起来。罗达喜欢请客，她善于事先把细节都确定下来，然后，整个晚上再轻松地闲谈。罗达谈到在柏林举行的宴会上所发生的一些事故，然后开始用尖刻的讽刺回忆起纳粹来。以前对德国人的友好她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如今她是“援英募集运动”的一员女将，彻头彻尾地站在援英方面。巴穆·柯比克服了在帕格面前的尴尬之后，也谈起他在纽伦堡Parteitag

的一些见闻。帕格谈起了阿本德鲁的滑梯，逗得女客们哧哧地笑个不停。然后，勃纳-沃克勋爵又说了些被俘的德国空军驾驶员如何傲慢无礼的可笑逸事。

拉古秋参议员打断他的话说：“勃纳-沃克勋爵，你们英国人去年真的陷入困境了吗？”

“哦，可不是嘛。”于是，这位空军准将谈起头年七八月里飞机和驾驶员如何越来越少；九月里有一个星期驾驶员如何少于保全英国所需的最少数目；整个十月皇家空军中如何弥漫着悲观情绪——伦敦燃烧着，平民大量死亡，可是已经提供不出夜间战斗机了，而德国空军的飞机还是不断地飞来，向居民区投掷燃烧弹，到处连炸带烧，想摧毁这座城市的斗志。

拉古秋又追问了一些问题，他那粉红色的脸上的酒意逐渐退去。空军准将说，皇家空军估计德国人在春季和夏季还要进行新的、规模更大的袭击。照目前被潜艇炸沉的比例来看，也许英国飞机会由于缺乏汽油而不能起飞应战。到那时候，入侵英伦就将提到日程上来。“别忘记，我们希望能经受住这一切。”他说，“不过，这回希特勒也许有了本钱，他已经大量扩充了他的武装部队。当然，我们也没闲着。但是不幸的是，我们的许多物资最近都沉到大西洋洋底去了。”

拉古秋正用手指把面包揉成小团，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位空军准将。“是啊，”他说，“作为人民，作为文明，没有人把英国和纳粹相提并论。你们的人民十分了不起。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在国会里还会听到一些这方面的情况。”

勃纳-沃克谦虚地躬了躬腰，引得席上其他的客人都笑了。“我随叫随到。”

别人吃着甜点心时，维克多·亨利换上了他的军礼服。他回到餐厅来的时候，客人们正在穿衣服，准备冒着风雪动身。他帮帕米拉·塔茨伯利穿上大衣，闻到了一股勾起他回忆的芳香气味。

她回头对他说：“我有关于台德的消息。”

最初一刹那，维克多·亨利没有听懂。在“不来梅”号邮船上，她也是用这样明快、安详的方式把关于希特勒的笑话说出来的。“真的吗？是好的还是坏的？”

“给我来个电话好吗？”

“好。”

“一定要打啊，千万！”

客人们分乘三辆汽车，帕格开着送英国客人的那辆。当他们在马萨诸塞大街遇到把降着的雪映成樱桃色光圈的红灯而停住时，他对空军准将说：“你在好几点上说服了拉古秋参议员。”

“那不过是饮酒中谈的话。”空军准将耸了耸肩膀。

“啊，谁也没见到过宪法礼堂这么辉煌，”罗达说，“也许以后也不会看到了。真是了不起！”

所有的座位全满了。管弦乐队里所有的男人以及坐在两旁长斜坡上的许多男观众，都穿了全套礼服或金光闪闪的军服。妇女们形成一片袒露着肌肤、颜色鲜艳夺目、珠光宝气的海洋。台上悬挂着英美两国的伟大国旗。罗达自己订了紧挨着总统包厢的两个包厢，她把拉古秋夫妇和杰妮丝、空军准将和埃里斯特·塔茨伯利安置在那个较好的包厢里，她和帕米拉坐在另一个包厢里的靠栏杆处，帕格和柯比坐在她们背后，梅德琳坐在最后边。

他们后面的走廊上，在警卫和迟来的观众间掀起一阵骚动，一片低语声传遍了礼堂。接着，副总统和他的夫人踱进了总统包厢，走到蓝白色的聚光灯圈下。观众站起来鼓掌。亨利·华莱士忸怩地向大家笑了笑，挥了挥手。他看起来像一个有头脑的农业家，为了什么周年纪念会穿上全套礼服而感到十分不快活。管弦乐队奏起《星条旗》，然后又奏了《神佑吾王》。这首英国国歌，再加上帕米拉·塔茨伯利袒露着的白皙肩膀又离得那么近，唤起了维克多·亨利对在伦敦所过的白天和夜晚的回忆。观众回到了座位上，小提琴开始徐缓地奏起海顿

的交响乐时，帕格的脑海里浮现出闪击战和对柏林的轰炸，这座德国首都由于煤气厂被炸毁而在夜空中闪出黄色的光。他一走进公寓房间，帕米拉就投到他的怀抱里来。音乐转入一支快步舞曲，又把他带回到现实中来。他凝望着他妻子的侧影，她是用平时听音乐会的姿势坐着的：背挺直，双手在膝上交握着，头微微偏向一边，表示听得津津有味。他想到她有时候多么富于魅力，而今晚的宴会上，她又是多么雍容大方。他为自己爱上帕米拉·塔茨伯利而隐隐感到内疚。维克多·亨利一生没做过几件亏心事，他是不善于替自己开脱的。

罗达自己是不能更怡然自得了。海顿的音乐使她感到愉快。她喜欢这样穿了新做的银色礼服坐在离副总统这么近的一个显赫的包厢里。音乐会的票全卖光了使她很高兴，她期待着以后要举办的晚餐舞会也能取得成功。所有这些极为有趣的活动实际上都是为了一个再崇高不过的目的，而她的名字在委员会名单上又列在前茅。事情还能更好吗？只有巴穆·柯比要去英国这个消息略微使她有些不安。关于这事，她还要问他些问题。

当然，柯比博士也自有他的心事，帕米拉也有她自己的。这四个人——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妇和两个闯进他们婚姻里的外人，看起来和这间空洞洞的大厅两壁其他包厢里四个四个的观众并没什么两样：都长得标致，穿得华丽，安详地在倾听音乐。柯比正坐在罗达身后，帕格坐在帕米拉·塔茨伯利后边。一个陌生人也许会猜想高个子的是一对，矮的是一对，只不过对那个长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和一副浓重眉毛的海军军官来说，那小个子女人显得年轻了些。

最强练气师  乱世栋梁  双宝驾到：冷傲爹地太能撩  深山娇娘，愚夫当家  老舍作品集（全二十一册）  走出就医的误区：感染科  地矿手记II  小说稗类  千秋我为凰  春秋：五霸迭兴  脑血管疾病常见问题解答  “互联网+”医疗健康的应用与发展研究  我在年会抽到总裁  重生我是一个神  末世最强回收系统  袁小姐，你得多吃糖  神道仙尊  中古欧洲史  大佬好可怕  专家谈美容：护出来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