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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第5页）

“哈尔西。”

“老天爷。”

在待命室里，深凹进去的舒适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穿着咔叽军服或者飞行衣和黄色救生衣的飞行员们沿着舱壁排成一列。哈尔西随同舰长和空军中队队长们一同走进来，站在伸向前方的树脂玻璃记录板前面，板上用橘黄色油彩标出搜索方式和任务。华伦离哈尔西只有几英尺。由于离得很近，哈尔西的脸孔看上去好像黑一块白一块的，很苍老。他不时皱着眉头，像起神经性痉挛似的露出牙齿。

空军中队队长挥舞着一份绿色的油印文件：“好，昨天你们大伙儿都收到了这份文件，也讨论过啦，可是将军还要我把它大声宣读一遍。”

战斗序列第一号

1.“企业”号目前正在作战情况下行动；

2.不论什么时候，白天或者黑夜，我们都必须准备立刻投入战斗；

3.我们可能遭遇敌人的潜艇……现在正是需要毅力和勇气的时候。

美国“企业”号指挥官

批准：威·哈尔西中将，美国海军舰队空军司令

舰长后退一步，站在将军后面空军中队队长们中间。哈尔西向整个房间扫了一眼，皱起他闪动着的灰色眉毛。“谢谢你，舰长。我听说昨天有人提出一些问题，我到这儿来是来听你们的意见的，先生们。”

没有人说话或者举手。

哈尔西将军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回过头去望望舰长和空军中队队长们。他又对驾驶员们说：“你们为什么不吭声呢？”这一问引起一阵不自然的窃笑。“我得到确切的报告，据说有人说这份文件使得你们每个人都有权把美国推到世界大战中。现在，那位说这样的话的勇敢的人愿意站出来吗？”

华伦·亨利从舱壁旁边向前跨了一步，大伙儿的脸都朝着他。

“你叫什么？”

“华伦·亨利上尉，先生。”

“亨利？”哈尔西的脸色稍微温和了一些，“你跟维克多·亨利上校有亲属关系吗？”

“他是我的爸爸，先生。”

“哦，他是一个出色的军官。那么，你觉得这个战斗序列会让你把国家拖到战争里面去，是不是？”

“先生，昨天我附带说过，我是非常赞成打仗的。”

“你非常赞成打仗，嗯？为什么？你是什么人，一个嗜血的刽子手？”将军仰起凸出的下巴。

“将军，我想咱们现在已经在打仗了，不过咱们是双手被反绑着在打仗。”

哈尔西脸上抽动一下，挥挥手，叫华伦站到后面去。将军双手反握在背后，用严厉的声调说：“先生们，这支部队在几星期以前已经清除了不必要的什物，准备投入战斗了。据我所知，‘企业’号上散乱的、可有可无的、易燃的东西都已经清除了，只留下军官室里的一架钢琴。这是我特许留下的。瞧，我们的任务是秘密的。在我们的航路上，不会有美国的船只，也不会有友好国家的船只。我们已经警告它们避开。我们遇到的船只都是属于敌人的。除非我们先开火，否则我们也许就永远不会再有开火的机会了。所以，这支部队要首先开火，有什么争论以后再说。责任由我来负。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慢慢地向那些严肃的年轻面孔扫了一眼：“那么再见吧，祝你们搜索顺利。”

过后，光着全身躺在上铺的华伦的僚机驾驶员说：“嗯，可以肯定一点，他是一个有勇气的浑蛋！”

“也可以说是一个好战的老疯子，”华伦说着，把他的刮脸刀上的肥皂泡涮去，“要看事态的发展。”

在日本向东驶去的舰队和哈尔西向西驶去的舰队互相逼近的那一天，华伦·亨利采取向北搜索方式，笔直地朝着日本舰队飞行了二百多英里。日本人照例派出一架侦察机飞向正南方大约同样距离的地方。但是，在辽阔的太平洋上，他们仍旧像是捉迷藏一样。两架侦察机最远的搜索点之间隔着几百英里没有搜索到的水面，因此这两支舰队太太平平地驶了过去。

关岛上空的光亮渐渐暗淡了。维克多·亨利从降落的飞剪式客机的窗口瞥见落日的余晖向北平行地照射到梯田交错的丛林，向南照射到关岛的山岭和海边崎岖不平的巉崖。朦胧的光线使景物模糊起来。关岛像是日本银幕上画出的一座岛屿。日本人占据的一座岛屿——罗塔岛黑压压的一片，很鲜明地伸向血红的天边。

在暮色苍茫中，一群满身流汗的疲倦的乘客站在入境移民棚外面。这时，一辆灰色汽车开来，挡泥板上面飘动着一面美国国旗和一面镶着灿烂星光的舰首旗。

“是亨利上校吗？”一位穿白军服的海军军官向他敬了个礼，把一个信封递给他，他满有把握地从空运驾驶员和文职人员中认出这个身穿青灰条薄麻布衣服的人就是佩戴海军四条杠杠的人，“总督问候您，长官。”

这封短信潦草地写在有金色顶饰的奶油色信纸上。

自：关岛总督小克利弗顿·诺伯特·托莱佛，美国海军上校

喂，帕格——世界上最坏的打红心牌的人，只要不在安息日，请你来我这儿喝酒、吃饭、打牌，好吗？

基普

帕格看到信上对他在安息日的小禁忌开了那种叫人厌烦的玩笑，就微微一笑：“不行，上尉，对不起。等到我在这儿检查完毕，到了旅馆梳洗好，总督就要吃罢饭了。”

“不，先生，让我来帮您办手续吧。总督要我把您的行李连同其他一切都带到总督府去，他会给您个房间，让您收拾整齐。”

总督副官浆洗得笔挺的白军服上的金肩章像魔术似的驱走了困难。五分钟内，维克多·亨利就上了总督的汽车，留在后面的飞剪式客机上的其他乘客都羡慕地瞪着眼目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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