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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米特拉隘口（第2页）

还是那么含蓄，没有亲昵表示就挂上了电话，夏娜的内心真令人难以捉摸！实际上，在出发到战场之前，堂吉诃德不想见她，不想和她独处，也害怕见她。和耶尔在巴黎的那件事实在是荒唐，那事和他在卡尔内特大街公寓里偶尔的愚蠢行为有本质的区别。他怎么能撇下那件事来和夏娜谈巴黎呢？在巴黎所发生的就是那些事啊。

当他七点钟走进“法拉费王”里时，夏娜已经在柜台前候着了，她穿着件外套，冷得瑟瑟发抖。“发生什么事了？”她第一句话就问，又打了个喷嚏。

“上帝保佑。什么事也没有。”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份冷冰冰的作战指令出现在冷清的基地礼堂里，同时挂起来的还有多张西奈地图，上面密布粗重的箭头，刚刚还发出了关于米特拉守军的任务图。令人惊怵！把战事的忧虑暂且推到一旁，眼前的风花雪月令他感觉宽慰一些，他的确很爱这个姑娘，看她第一眼他就知道：巴黎的事没暴露。由于愧疚的原因，此刻看着她那变红了的鼻头他也感觉很迷人。当她对他微笑时，脸蛋弯成特有的样子，很漂亮，眼睛也因为见到他而闪闪发亮，而耶尔在巴黎就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不过耶尔也说了，人家就不爱他。

夏娜说：“每个人都在说要打仗了，耶路撒冷的人又开始储备东西了。妈妈和其他人一样惶惶不已，我们家的橱柜全部都塞满了，商店也一天天空了下去。不过我可不是在跟你打听战事啊。”她敏锐的眼神在他脸上探查。

“现在挺好的。不会打仗。”

“真的吗？”她抓起他的手，“跟我说说巴黎吧。很好玩吗？”

这是个很单纯的问题，可果真如此吗？她脸上露出高兴的样子，一目了然，跟以前和他在一起时没区别。可是，她是不是显得有点太不拘礼节了？她捏着他的手，继续说：“好了，我们那场吵架很不好。我先说，对不起，约西。你不是跟我说过那些吓呆了而不敢跳的伞兵故事吗？就是如此，对我来说巴黎就是一次让我吓呆了的跳伞。我想我本可以和我父亲说通这件事的，但是我没有，不过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你去巴黎时我得了病，因此也算是结局圆满了，如果我去的话会成为累赘的。我父母亲对我决定不去巴黎那么欣慰，我不忍心走！”

“巴黎被评价得太高了。”约西说。

“喏，在哪方面？”

“嗯，也许是我不在状态吧，我想念你。”还是需要说点符合事实的。

她的脸又妩媚地弯成弧形：“哦，是吗？太好了。从头开始讲吧，把你和耶尔做的每件事全都告诉我。”

全告诉你就完蛋了！约西暗暗地想。

“好吧，第一晚我哥哥请我们到牧女游乐园。”

“哇，牧女游乐园。那些女演员真的是什么也不穿地满场跳舞吗？”

“是的，要不就是穿着你曾见过的最华美的戏服跳舞。我还是更喜欢她们穿衣服的样子。”

她斜睨了他一眼，显出一种老人般的智慧，说道：“那是肯定的了。然后呢？”他笑着给她讲述了银塔餐厅领班以及那家廉价宾馆等事情。她很羡慕他们爬埃菲尔铁塔——“听起来那是最有意思的”——她瞪大热切的眼睛听他讲那些优美的风景名胜以及《伪君子》的演出。“差不多就是这些。当我们回到那家差劲的宾馆时，电报就来了，命令我们坐头班飞机立马飞回来。”他说。

“乔治五世酒店怎么样？”她问。

“酒店怎么样？”他大吃一惊，“你要来个法拉费吗？”

“就是你哥哥住的那豪华套间。那里有什么事可说的吗？”

“我想我要来个法拉费。”

“嗯，那我也来一个吧。”

在服务员匆匆制作法拉费的间隙，他偷偷瞄了一眼夏娜。她坐在那里，面容镇定，并没有嫉妒、愤怒或是怀疑的迹象。她知道什么了吗？她是不是已经跟耶尔谈过了？可是耶尔是和他一起直接到的拉姆拉基地呀，在那里，萨姆·帕斯特纳克已经设立了摩西·达扬的总司令部，从一回来耶尔就一直在那儿工作，甚至晚上也要工作。他曾在走廊里碰到过耶尔一次，她看上去脸色苍白、衣服凌乱，和他擦肩而过时仅仅是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无论如何，耶尔是不会吐露一个字的。又或者她说了什么？耶尔可是个厉害角色啊。眼前这个十九岁的谜一般的姑娘那笑靥之后藏的到底是什么呢？

当他拿着法拉费回来时，夏娜又问他：“你没去过他的酒店吗？你哥哥在那天宴会上说起过他的套房，他说他会让你住在那里的。听起来那里很漂亮。”

“哦，我哥哥就喜欢炫耀。是的，我们上去喝了一杯。那里的风景很好，但是在我看来就像是电影场景似的，假的。”

“耶尔肯定喜欢，我敢说。”她说这话时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知道了什么叫豪华，肯定的。”

“哦，那时我们都很累很累了。她就睡了一会。”

“在哪里？在那间套房里？真怪哦。为什么不回你们的宾馆里去？”

“她抱怨说那里有臭虫。”

“臭虫！哇！”

“只是短短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我们就又去了法兰西喜剧院。”

“她睡觉时你在干什么？”

“我哥那儿有几本法国的色情杂志，我在看那些杂志。”

“想你就会那样。”她无声地望着他，眼神中已经有了很大的疑问。

“再来个法拉费，夏娜？”

“第一个我都吃不进去。”

从约西这边来说，好像很清楚，她已经明白了，或者说以某种方式理解了。为什么他说谎说得那么笨呢？LAzazel（天哪），为什么要说耶尔睡觉？为什么要说色情杂志？

“约西，我要跟你说我越来越怀疑了。”

“什么？怎么会？”

“我觉得你肯定玩得很高兴，你只是不想让我难过才这么说的。不过别再傻了，我们有一天会一起去巴黎的。你还有多长时间？能送我去公交车站吗？再有十五分钟就到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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