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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女王与狼的信（第2页）

耶尔离开忙碌的婚纱店，匆匆赶回她在韦斯特伍德区的租住房内。她留下的午餐指示很奇怪：“做两个人的饭，留三个人的座位。”她发现一切都合乎规范，那位秘鲁女佣正在做李·布鲁姆特别爱吃的基辅鸡。至于另一位客人，李·布鲁姆说他有饮食问题，会带他自己的饭食。

耶尔正在换裙子时，听到车道上传来低沉的引擎声，随后停了车。该死，难道他们提前半个小时来了？她换上一件睡袍，从窗户望出去，看到一辆火红色折篷的凯迪拉克，从里面出来的不是李·布鲁姆，而是——她彻底晕了——穿着军装、手里拉着行李的堂吉诃德！三天前他打电话给她，说这次课程结束了，他要在当晚飞回以色列。他走进屋子，把手提箱和帆布包放在门厅内，脸上带着疲倦的笑容对她浅浅一吻，说：“嘿，阿里耶什么时候放学？”

“堂吉诃德，这到底……”

“是，是，说来话长，外面那辆车是我朋友阿尔瓦罗的，跟我同班的一名墨西哥上校。阿尔瓦罗跟可拉

一样有钱，人很不错，他说他想雇一个人开他的凯迪拉克到洛杉矶，我就说我来开吧，不要工钱，只要让我到这儿来就行。横穿这个国家我可付不起租车钱，不过这个办法……”

“拜托，这还算问题吗？我可以寄钱给你……”

“耶尔，谁想要你的钱了？孩子什么时候回来？三四个钟头能回来吗？我的飞机九点起飞。”

“你的飞机？”

“当然，飞往特拉维夫的，经由纽约。”

“听着，听我说，你就是个精神病！为什么你无论如何也不给我打电话？这算哪门子事呀，只是顺道来看我一下，为什么你今晚一定要走？你一定累极了吧，还……”

“我没事。我给你打过两次电话。”堂吉诃德瞥了眼手表，“挺有意思的，开车横穿了美国！从华盛顿到洛杉矶，六十三个半小时。现在我必须把车开到阿尔瓦罗的酒店，他在比弗利威尔希尔酒店住。怎么去那儿？”

“约西，你哥哥李·布鲁姆马上就要和一位电影制片人来这里吃饭，干吗不跟我们一起吃呢？阿里耶四点之前不会到家的。”

约西对她摆摆手，说：“你们的生意是你们的生意。我哥跟我通过电话了。等我回来时再见他吧，到时候我还要洗个澡，小睡一会儿。”

耶尔给他指了去酒店的路，说：“你开车横穿美国就是为了看阿里耶一个来小时，然后就飞回以色列？”她盯住他，满脸不相信。

“还来看你，当然，再说会儿话。在华盛顿我们什么问题也没解决。你忙着带阿里耶去观光，我上课也没多少时间。告诉我哥，我很快就回来。”

约西走后不久，李·布鲁姆带着一个男人来了，这个人是耶尔所见过的最奇怪的人——他长得实在太胖，当他摇摇摆摆进来时，浑身的肥肉都在乱颤。他穿着一身黑，包括黑色的衬衣和黑色的围巾。

“尼灿夫人，格林格拉斯先生。”李·布鲁姆介绍道。

胖男人笑笑，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叫杰夫。尼灿夫人，如果你有吸管的话，我就可以开始吃午餐了。我的秘书呆头呆脑的，忘了给我带吸管了。”

他的饮食问题立马就出现了，因为他的上下牙用金属线给固定在一起了，他带来了两个紫色的营养液罐头。

“我有吸管。”

“好极了。”

耶尔和李·布鲁姆吃基辅鸡，杰夫·格林格拉斯边吸他的午餐边讲述那部电影，他想让舍瓦·李维斯为他这部电影提供资金支持。他解释说，这个行业现在正处在周期循环的低迷期末端，银行的钱是贷不到的，除非有大明星和大导演。这是一部低预算的电影，由一名叫库奇·弗里曼的演员主演，他是一位单口喜剧演员，目前人气正在上升，编剧和导演也是他。

“库奇非常想做电影。”话从格林格拉斯被固定住的嘴里很清楚地讲出来，“那我们可以用一点点的钱来得到他。这是个绝妙的点子。他给这部电影起名为《双枪泰特鲍姆》，整部电影说的是一个布鲁克林的犹太裁缝从一个蛮荒西部小镇继承了一片地产，他的叔叔在那里是一个小商贩，经营着一个酒馆。一伙坏蛋操控着这个小镇，百姓们没有人愿意做治安官，明白了吗？于是，就在这个犹太人，海米·泰特鲍姆到达的那一天，百姓们就让他来做治安官。噢，我向上帝起誓，从这个题材里，库奇·弗里曼充分挖掘出的喜剧效果你们都不敢相信。当然，李维斯先生可以看一下剧本，或者耶尔，如果我可以这么叫你的话，你也看一下好吧？这部电影绝对会成功的。”

“李维斯先生不会评判电影剧本，我也不会。李·布鲁姆把你的计划给我送来后我仔细地读了一遍，我有几个问题。”

“尽管问。”

麻烦的是，格林格拉斯的答案竟是如此滔滔不绝且繁复详细。耶尔彻底被那些行业术语搞晕了：线上项目，线下项目，负面成本，一年期冲销，投资信贷，分销商毛利润，制片商净利润，等等。此类东西从格林格拉斯的牙缝里喷洒出来，犹如喷雾器喷雾一般。她想她了解到的是，作为制片人，格林格拉斯是不会亏的，那个库奇·弗里曼至多是无偿劳动，也不会亏。至于风险，那就全是舍瓦·李维斯的了，或者还有李·布鲁姆的，如果他也参与了的话。他们在谈论的时候，堂吉诃德回来了，兄弟俩简单拥抱了下，随后他就去洗澡了。

午饭之后，那个胖子摇摇晃晃地离开，留下两个空罐头盒。耶尔问李·布鲁姆：“你的小孩子怎么样？”

李一直保持的轻松愉快的样子消散了。

“还好，只是那只耳朵还在感染。医生说三岁的年龄得这个病不多见。如果他妈妈多在身边待一会儿的话会有帮助的，可是能让她高兴的只有去夜总会演出，她的经纪人只要一敲定她的演出契约，她就出去唱。你觉得杰夫的那个计划怎么样？他是有点儿怪，不过他做过的两个小成本电影都很成功。”

“嗯，他好像很内行。也许《双枪泰特鲍姆》会成功吧。有点儿像是《正午》的犹太版本，不是吗？”

李·布鲁姆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耶尔，太准确了，库奇正是这样说的，犹太版本的《正午》。”

“哦，但是，李，舍瓦不会同意你进入电影业，而且他自己投资也是很谨慎的。”

“舍瓦是个商业天才，但是他过时了，电影税收冲销就是他错过的一块。”

“舍瓦不会错过任何机会。他说电影就是幻想，构造幻想不适合认真的人。”

李·布鲁姆摇摇头，业已灰白的时髦长发从秃顶的地方掉出来，他将其朝后抹到合适的地方。“错。做电影是一项很认真的工作，耶尔，就像地产开发一样，照我看来，实际上两者非常相似。你需要一块土地，那就是故事版权；建筑结构图，就是剧本；建筑材料，就是那些明星；演员，就是布景；而建造师，就是导演；客户呢，就是分销商。”李很郑重地说，同时食指在空中指点，“当然还有资金。房地产开发的钱和投电影的钱是相同的，但一年期冲销就很大不同了！区别巨大，耶尔，假如风险增大，你快速注销这部电影，它就结束了，国税局收去的就是大部分投机行为，但如果是一栋房子建起来空在那儿，就会不断吃税，而且不断地衰败下去。舍瓦不明白这一点，但是——哦，这家伙，舒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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