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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帕斯特纳克的出使（第3页）

“我那话匣子女儿今天倒挺安静的，像个闷葫芦似的。话都让我一人说了吧，我想是。”

巴拉克没说话，也变成闷葫芦了。

帕斯特纳克出现在飞机门口的第一拨乘客中，穿着一套薄绉纱西装，看起来像个来华盛顿寻找合作的健壮普通的中年商人。他除了一个公文箱外再没有行李。三个人一番客套后径直走出航站大楼。

当他们离开人群走向外交人员停车场时，坎宁安问：“喂，萨姆，我能帮你什么忙？”

“你能帮我安排会见你们的国防部部长吗？”

“仅此而已？小事一桩。”

帕斯特纳克说：“我是说真的，克里斯汀。”

“我也是说真的，萨姆。”

巴拉克回到家里，娜哈玛正穿着睡袍梳理她那又黑又密的头发，他靠近看，发现她也有了少许白发。她轻轻地说：“你觉得怎样？你的朋友艾米莉邀请我带着女儿们去她们学校看马。”

“是吗？那挺好。”巴拉克的心头压着更重要的事情，不过如果艾米莉能对娜哈玛和两个女儿这么热情，那说明她已经完全从赴宴的惶恐中走出来了。好动向，好苗头。

“对，星期一。她必须核对一下她的日程表，所以明天我要给她打电话。你有电话号码吗？”

“当然。”

娜哈玛也习惯了兹夫的沉默，径自睡去了，没有问一句关于帕斯特纳克的事。巴拉克躺在床上睡不着，反复咀嚼着萨姆带来的消息：国家在等待中渐渐停止运转，恐慌情绪在弥漫；一个新的全国联合政府成立，贝京进入内阁；要求达扬上位的呼声仍在上升。如果克里斯汀·坎宁安能让帕斯特纳克见到美国国防部部长，那说明这位中央情报局官员的能量比巴拉克所知道的更大。至于帕斯特纳克要对国防部部长说什么，他只能猜。

第二天早晨，坎宁安说：“我被告知国防部部长十点钟在他的办公室。到那时我会给他打电话。很简单，就是个直线电话。”

巴拉克问：“国防部部长会接你的电话吗？”

“哦，他会和克里斯汀说话的。”帕斯特纳克说。

他们一同在坎宁安家的露台上喝咖啡。早晨的空气是芬芳的，远处的波托马可河静静地流淌，受到夜间雨水滋润的栀子花和树木散发出芳香的气味，营造出一种虚幻的和平感，一种歌舞升平的幻象。

“国际舰队的事怎么样了？昨晚你可能找到了一些东西吧？”帕斯特纳克问坎宁安。

“几乎没找到什么东西。那舰队就不存在。”

帕斯特纳克扫了眼巴拉克，巴拉克问：“你的意思是说它不能及时组建？”

“别跟我说我的意思了。那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什么也没有。忘掉它吧。”

“你是说那一直就是个骗局？”帕斯特纳克几乎是在咆哮了。

“噢，算了吧！”克里斯汀·坎宁安站起来在地上踱步，手里拿着杯子和茶托，“还记得艾森豪威尔和杜勒斯是怎么结束苏伊士战争的吗？”

帕斯特纳克说：“记得苏伊士战争？以我们丢掉西奈来结束呗。”

“英法两国也一样，那场战争毁掉了他们的帝权。”巴拉克说。

“对，你们知道赛尔温·劳埃德，那个英国外交大臣，他在不久前去医院探望杜勒斯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两个人都摇摇头。

“太有趣了。我们完全把这件事记录了下来。杜勒斯对劳埃德说：‘赛尔温呀，你们都在苏伊士登陆了，为什么不直接把部队开进开罗彻底解决掉那个人呢？’好家伙，劳埃德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他说：‘福斯特，你们究竟为什么不给我们一个信号，哪怕是个暗示也好，表示你跟艾森豪威尔真的是那么想的？’杜勒斯说：‘噢，我们不可能那样做啊。’萨姆，你就穿套薄绉纱西装不冷吗？这儿有风。”

“没关系。他们跟我说华盛顿这个季节非常闷热。”

“靠河边不热。不管怎样，先生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舰队就是我们在苏伊士危机中‘国际行动’提议的一次重演。那时杜勒斯起了个名字叫‘运河使用者联盟’，宣称这个‘联盟’中的‘海洋国家们’不会付运河通行费，他们会把费用扣在这个‘联盟’里，以此来对纳赛尔施压。这很模糊，只是个概念，是含混不清的，是为了拖住事态，为了让事情冷下来，为了阻止使用武力而已，而且它也的确有效地拖住了英法两国。现在这个‘舰队’可以被称为上次那个‘联盟’的最新版，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就是一种欺骗手段了。”巴拉克说。

坎宁安冷笑一声说：“兹夫，我敢说，这件事完全是由椭圆形办公室决定的，还没有人直截了当地说过这舰队是种欺骗手段，没人有必要说。不像以色列，你们那里每件事都要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有的时候欺骗手段或探索一些可能毫无建树的想法是很智慧的，并且从来不用当作政策那样费那么多的口舌。这件事整个就是一首法国幻想曲。我这样说话应该也等于是密告了。”

“好了，克里斯汀，”帕斯特纳克大声说道，“知道了！‘国际舰队’就是个外交伎俩，否定了自纳赛尔封锁海峡以来我们所收到的所有美国电报的真实性，这个到此为止。下一步呢？”

坎宁安看看手表，开始拨打他椅子旁边连在插座上的电话，说：“下一步我要打电话。”

铃音很长，基本上可以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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