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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进军艾尔阿里什（第2页）

巡逻队没有任何伤亡，后撤到山脚下“百夫长”坦克队伍里。堂吉诃德通过望远镜仔细沿着地平线搜索：往北，“那不勒斯”的后面，烟尘滚滚中夹杂着闪光，那是后面加沙村庄里一直在进行的战斗所致；往东，很远很远处，也有尘土升起，那是拉斐尔·埃坦的机械化伞兵旅，他们正从以色列方向直接朝拉法路口扑来，他们的任务是借助塔尔部坦克的协助，占领并守住这里；再往海边方向看，埃胡德·艾拉德的“巴顿”坦克正好进入视线，没错，绝对是他！不管怎样，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按计划发展的。

约西说：“请注意，戈罗迪什！埃胡德和我一起可以扫平那个路口，派他和我去吧，我们会继续这个势头的。”

“绝对不行。想让敌人包我们的饺子吗？要遵守计划。埃胡德营会攻击并打垮拦截部队的，那时我们再前进。”

“那我呢？”

“你做我这里的预备队。如果埃胡德打不赢你再去，到时我会下命令的。”

埃胡德·艾拉德按照计划朝沙岭发动进攻，一个连从正面进攻以吸引火力，两个连绕到敌人后方进行奇袭并捣毁他们。照例，艾拉德亲自率领正面进攻。按道理来说，营长是不应该这样做的，不过戈罗迪什也没反对。约西从望远镜里看到，霞光中，身影微小的埃胡德像以往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炮塔上，带领一个坦克连沿着沙岭的斜坡往上攻。（坐下去，埃胡德，拜托了，坐下去！）沙岭一线敌人所有的坦克和反坦克炮都在朝前进的“巴顿”坦克开火，但是埃军看不到他们的后面——约西从他的高地位置上能看到——靠大海一边的敌人阵地后面，由更多“巴顿”组成的艾拉德另外两个连横排成一行，已经缓慢爬上高软的沙丘顶部。

此刻在正面战场上进攻的坦克受到轰击并起火……一辆、又一辆、第三辆……这样的场景既让约西震惊也让他痛楚，他几乎都能感觉到那种猛烈起火时的热度。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训练和演习，而这次是真的在打仗！坦克兵们冒着敌人的机关枪弹雨从燃烧的坦克里爬出来摔到地面上，也许还好，也许已经受伤了；但也有的人可能已经烤死在里面了，那是被困在烧红的钢铁里呀！作为一名装甲兵教官，现在还是副旅长，约西曾经无数次安排过如何救火与避火的训练，但他自己却患有幽闭恐惧症，只是从没向人提起过，有时候他会在噩梦中梦到类似的场景，一身大汗地惊醒后，他感谢上帝自己是在一张床上而不是在一辆燃烧的坦克里，常常会在黑暗中数小时地懊悔自己离开了伞兵部队，但是在白天他从没有这种懊悔感。他越了解坦克，也就越相信它们是决定以色列大小战争成败的关键。

后面的“巴顿”坦克什么时候才开火啊？接近射程的时候，对，训导是那样说的！可埃胡德这一队遭受到如此猛烈的轰击，就算埃胡德本人……

轰隆！后面爬上来的所有“巴顿”坦克一齐开炮，声音在整个浅丘里回荡。沙岭上一辆辆苏联坦克爆炸起火，八辆、九辆、十一辆，敌人坦克不动弹了，浓烟滚滚而上，干得漂亮！受到袭击的敌人编队彻底崩溃，还完好的坦克和自行火炮跌跌撞撞到处乱跑，有的一头栽下沙岭，有的看不见不知到哪儿去了，敌人坦克兵从还在奔跑的起火坦克里跳出来！后面的“巴顿”坦克边跑边不断开炮，又击毁了更多的坦克，同时埃胡德这边还在继续向上爬，用机关枪扫射那些跳出战壕又隐藏起来的敌兵。

戈罗迪什一只胳膊搭在堂吉诃德肩头：“好了，敌人击溃了！准备朝路口进发。上帝保佑埃胡德！好猛的一头狮子！我联系不上拉斐尔，不清楚他要怎么做，不过他马上就来了，我从这里能看到。等埃胡德把损毁的坦克收拾好，他会在你后面跟进，我也和他在一起。”

“明白。”

“堂吉诃德，一旦你开始，就要马不停蹄往前赶。我命令一部分兄弟加入你的部队，剩下的做我的预备队。”

“一部分兄弟”指的是一长列“百夫长”坦克，他们刚刚结束北部的第一场战斗，隆隆地开过来，一副精神抖擞、士气高昂的样子。

“出发！”

在狙击手和反坦克炮不断袭扰下，约西率领的“百夫长”坦克队朝着路口艰难推进。抵抗没有以前强了，但是肯定的，前面还有第二个苏式体系重火力防御带。他让一支探路巡逻队跨过路口朝前行进，同时呼叫戈罗迪什炮火支援，戈罗迪什随即命令机动重炮对所指方位进行绵密炮击，然后发来信号：“跨过路口！”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堂吉诃德用旗子打出信号，坦克开始穿过那个十字路口，路边立着个巨大的指示牌，上面用阿拉伯语和英语两种语言各自写着：SHEIKZWEID（谢赫·祖威德），ELARISH（艾尔阿里什）。没有一丝抵抗，很诡异！除了坦克行走在硬路面上传来的叮当声和隆隆声外再无任何声音，难道是刚才那一通炮击把敌人的火力都打哑了？

不会那么简单的。

当大部分“百夫长”坦克穿过路口后，一阵猛烈如飓风般的炮火从四面八方袭来：从看上去光秃秃的山上，从伪装的战壕里，从隐蔽的暗处里，雨点般的爆炸物、弹片、枪弹和烈焰，力度和密度让人目眩，突如其来全面包围的响声和火焰让人震惊。坦克和半履带车纷纷被击中起火，一辆半履带车翻仰过来，坦克兵们有的被烧焦，有的衣服上着了火，从被击中的车辆上如一团火般翻滚下来。这是一场真正的阻击，纵队被迫停下来。堂吉诃德站在他半履带车的车头上，看到他的部队从头到尾乱作一团，“百夫长”坦克就像发疯的大象般转过方向，到处笨拙地跑动，它们的长炮管一会儿升起一会儿又降下，就跟发了神经寻找东西的象鼻一样。

约西抓住他的司机的肩膀说：“带我到那个小土岗上去。”

半履带车顺着附近一个斜坡往上爬，西奈的风把这个地方雕刻成一片片怪异的沙丘。士兵们陷入苦斗的这个公路与土路交叉口尽管不起眼，但就算塔尔大部队全数进攻能不能取胜都还不确定，堂吉诃德想。埃军一直把自己的火力压制到最后，现在他们拿起能用的不能用的尽数朝自己招呼过来。拉法路口对塔尔将军至关重要，对他们也至关重要。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要由约西的部队来顶着。就他的认识来看，也许这才算得上战争。

“好了，停车。”小土丘位于路口的转弯处，从这里约西可以看见整个纵队的混乱状况，坦克兵们也能看见他。在发出尖利哨音拖着火线的炮弹与子弹中间，尼灿中校站在他的半履带车顶上，举起手中的指挥旗。

“大家听着，我们训练就是为了战斗，”约西简明清晰地对着钢盔上的麦克风大喊，“以色列的未来就在我们身上。部队继续前进。如果你的车着火，大家帮助扑灭它；如果车不能动弹了，就把它的人员拉上继续往前冲。不能把伤员留下。重新编组，重新前进，最大火力射击所有目标。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跟我冲。”

约西一直稳站在自己的半履带车上，跟在最前面的第三辆坦克后，他看到那些“百夫长”重新排成纵队冒着猛烈的交叉火力沿公路往前冲，尽管受到敌人的轰击，但同时也在还击敌人的火焰喷射器和猛然冒出来发炮的坦克。

战斗中的时间不能用正常概念来判断，约西也不知道是过去了五分钟还是过去了二十分钟，纵队最终顺着公路向南冲出了沙丘地区，火力的密度降下来的时候，他要求上报人员伤亡和车辆损毁情况，直到那时，他才扫了眼手表。戈罗迪什命令他冲锋时是十一点三十六分，现在分针刚过十一点四十四分。八分钟通过。身后留下一部分击毁冒烟的车辆，里面还有阵亡的战士。

他现在率领的装甲部队算是有战斗经验了。

挺进

一块路标上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写着：谢赫·祖威德，二公里。此时，埃胡德的“巴顿”坦克也从后面赶上来，在沙地上搅得漫天黄尘。埃胡德在距离他这条路一英里多远的另一条平行线上，不这样的话，一旦他们与敌人坦克陷入混战，由于沙漠战斗而引起烟尘，他们到最后可能会自己人打自己人，这种事在“卡代什行动”中就真实发生过。

很快，堂吉诃德便冲入了一个“斯大林-3”式的坦克连中。这些巨人般的坦克守卫着谢赫·祖威德火车站外面的道路，火车站里面则是林立的碉堡。尘土翻飞中，双方进行了一场短暂、激烈、长射程的战斗，他由衷地为自己这些新生的坦克兵自豪，他们敏捷地散开、隐蔽，互相确定敌人的枪弹方位，把埃军的坦克一辆一辆地击毁，就像在内盖夫里射击那些巨大笨重的靶车一样。当把十辆敌军的坦克击打起火后，剩余的敌军便纷纷爬出坦克，逃到沙丘里去了；堂吉诃德点了一下数，共有十一辆完好的坦克被遗弃在路边，对装甲部队来说这可是一大笔财富啊！不过，人们后来发现这些战利品里面也舒服不到哪里去，这些苏联坦克的内部空间实在太狭窄了，必须是近乎侏儒的坦克兵才能在里面操作得了。

埃胡德·艾拉德先他进入了谢赫·祖威德，“巴顿”在一个铁路公路交叉道口远远地停下一大片，士兵们从各式机械里爬出来，在经历了数小时呛人的发动机烟雾和战火硝烟后，惬意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有的在坦克上或沙地上睡觉，还有的在吃罐头食品，或者在黑烟缭绕的小火堆上做饭。埃及士兵不断地从战壕里、坦克底下、卡车底下被赶出来，他们早已失去了抵抗意志，吓得发呆，好像以色列人从天而降一般。戈罗迪什从头至尾披着一层沙土，风镜推到额头上，坐在吉普车里研究地图。“什么！十一辆完好无损的‘斯大林-3’坦克？Kolhakavod（致敬），堂吉诃德。就拿这些苏联坦克帮忙承担我们的武器预算吧！你冲过那个路口时就跟一股风暴似的。”

“我们的伤亡也很大。”

戈罗迪什点点头：“我正打算要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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