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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冲啊（第2页）

“给我二十分钟左右让我看完这些报纸。你干吗不告诉我你也坐这架飞机呢？”

“今天早上五点钟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烦透了，那时才决定要乘这架飞机的。”她走到通道里，留下丝丝婉约的香水味，唤起巴拉克对“牢骚室”暖融融的回忆，但通风孔的空气马上吹跑了香味，报纸的油墨味又飘上来。

《芝加哥论坛报》的首版上刊载了一幅照片——三位将军大步迈进旧城：达扬的胜利喜悦显得很严肃；在他左边的总参谋长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自然，还有些嘲讽；达扬的右边是乌兹·纳尔基斯。巴拉克情不自禁地想，自己如果站在这个位置上会是个什么样子。当然，这是一场预先安排好的摄影，但作为一幅鲜明的“回归”形象的图片，它仍然会在世界历史中流传下去，只是他不在上面，不过也无所谓，他还有下半辈子，还有很多要紧的工作要去做呢。报纸上的声音罕见地一边倒，评论说威胁者威胁要对弱势的一方进行第二次大屠杀，结果在战斗中反而被那一方击败，被打得屁滚尿流，这次胜利是奥斯维辛的逆转，是犹太人民的复活，是一次辉煌的巨大的胜利，报纸上这些论调有时是直白坦率地说，有时又是含蓄暗指地说。这是仅有的一次，以色列没有理由抱怨新闻界对它的评论态度。

报道中美国犹太人的反应也很引人注目。美国犹太复国主义者中除了一小部分非主流外，一直在不停地呼吁呐喊，他们像一个拳头一样团结在以色列背后，大把大把地捐出金钱，无数人（包括很多身体条件不允许的）自愿表示要去打仗或是为其服务，他们大批涌向华盛顿要求支持以色列的生存权利，抗议俄国人在联合国上的吼叫和威胁。昨晚在联合国，约旦狼狈地接受了停火要求后旁听席上顿时响起一片掌声，聚集在外面的群众则为此而欢呼喝彩。以色列代表团有人说“一事成则事事成”“美国人喜欢赢家”之类的话，很具讽刺意味。不过巴拉克认为，这次美国犹太人的爆发式支持是来自基层人民大众的，是不可逆转的。“回归”已经深入这些流散犹太人的灵魂里，他们的重心正在转变。

一个小推车沿通道滚过来。

“您是一位以色列将军？”那名漂亮的空中小姐盯着他的信用卡和制服，“那您怎么不去打仗？”

“我是驻华盛顿武官。”

“您介意我告诉机长您在飞机上吗？”

“一点儿不介意。”

她顺通道匆匆走过去，随后返回来，眼睛发亮，脸发红，说：“将军，欧凯恩机长邀请您去驾驶舱。”

经过艾米莉那顶帽子时，他弯下腰说：“嘿，到我座位上去，我马上就回来。”

“好的，宝贝。”

头发灰白、圆圆胖胖的欧凯恩机长看起来更像是一位银行经理，而不是一位航空公司飞行员。他跟巴拉克握手后说道：“将军，我在南太平洋飞过‘地狱俯冲者（helldiver）’，先生，你们的空战绝对干得漂亮。好一场大胜仗！请坐，先生。”巴拉克和他们谈论起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空战故事，一直到华盛顿纪念碑从地平线上冒出来，喇叭里喊出飞行控制站的指令时他们才停下来。“将军，很高兴认识你，我向你们国家致敬。很遗憾你不得不回你的座位去了。”

当巴拉克出来时，那名年轻的空姐对前排的乘客们说：“他来了。”他走在过道中，人人脸上都是对他的尊敬和笑意，四下里响起零星的掌声。他在艾米莉身边坐下，轻轻地说：“‘希望这能维持下去。’”

“行了，别胡扯了，太令人激动了。”她说。

“是令人激动。想跟我说说话吗？”

“我们即将到达国家机场，请扣紧安全带，将椅背完全放直。”广播响起。

“想。注意点兹夫，娜哈玛去学校参观的时候去了‘牢骚室’。”

“是吗？怎么会？”

“她说她要上厕所，我能怎么办？告诉她去杜鹃花丛里解决？我尽量拉着她往主楼走，可她却像一台推土机一样使劲往‘牢骚室’那边跑。”

“嗯，然后呢？”

“请熄灭所有香烟，飞机准备降落。”广播又一次响起。

“她看到了开心果。”

他顿了一下，说：“那又怎样？全世界都在吃开心果啊。”

“兹夫，她跟你谈论过我没有？谈论过我们两个人吗？”

“没有。绝对没有。她挺喜欢你的。”

“是的，她也这样说。不过她还说了些别的话。”

“什么话？”

“一些话。我差点都不想去圣莫里茨酒店了。说实话，赫丝特能在那里我很高兴。当时在那里。”

巴拉克看了一眼手表，说：“我们在咖啡店里继续谈，好不好？”

她把湿乎乎的手按在巴拉克手上，说道：“好的。看来我坐这趟飞机坐对了。我脑子里完全乱七八糟的。”

飞机着地时重重地弹跳了一下。

“呀！”艾米莉大喊一声跳起来。

“镇定，女王。”巴拉克松开座椅安全带的搭扣，心想他应该让她放松些，便说：“喏，那两个做爱的蜘蛛……”

“嗯，亲爱的。”她挤出一个微笑，“怎么了？”

“她为什么要把那只雄蜘蛛画得那么小？那小家伙怎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兹夫，公的就是个头儿小，一完事后母的马上就会吃掉他，这是蜘蛛的生物特征。嘿，老兄，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销魂一刻，然后咔嚓、咔嚓、咔嚓吃东西？”

到了航站大楼里，他突然对她说：“看，往前走去那个咖啡馆，咱们在那里见面。我看见我的副武官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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