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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果尔达与基辛格（第2页）

她抢白道：“国务卿先生，总而言之，你们为什么要同意安理会召开夜晚紧急会议呢？为什么要连夜对停火提议进行表决呢？为什么不能在今天处理呢？有些太快了吧？”

基辛格眼皮低垂，眼里露出明显的讽刺，他说：“嗯，这期间你们的军队却在前进，不断地前进，对吧？勃列日涅夫那么匆忙地要通过那份协议，以至于我们四个小时就完成了它。他的匆忙大大证明了以色列在得益，这一点我要是跟你具体说的话，你也会认可。”

他看了眼巴拉克，随后她做了个手势，让巴拉克回避。一间大房子里烟雾弥漫，内阁阁员和将军们闲坐在旅馆风格的桌椅板凳上，他一出来，他们纷纷问他详细情况。摩西·达扬举起一只手，说：“让他说。机场当时是什么情形，兹夫？”

“部长，他们都向他欢呼。”

“向基辛格欢呼？”

“是的。他好像很惊愕的样子。”

“出卖了我们之后，他是应该惊愕。”尖酸刻薄的话从烟雾中传出来。

另一个尖酸的声音说：“人们都厌倦战争了，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停火的条款。”

“他的态度怎么样？他说了什么话？”达扬问。

稍顿了一下，巴拉克回答说：“他说这是他为我们所争取到的最好条款了。还说花费了不少工夫才绕到这里的。”

“嗬！他是不得不来。”伊萨拉耶尔·加利利说道。巴拉克想，这才是果尔达真正的白头发要人，长着一头和他年龄相符的浓密白发。“安理会表决越来越近了，而她又不打算屈服于他那些条款，直到最后他承诺要从莫斯科直接来这里做解释。是因为她的坚持让他非常忧虑，他才来的。我早料到他会来的。”

再往后，这些要人和果尔达一起坐在一张大U形餐桌的上首共进午餐，她的右边是基辛格，左边是达扬。巴拉克坐在桌子下首，接触勤务兵很便利。当他在吃一份蜜饯甜点时，一名勤务兵递给他一份急件。他扫了一眼，便赶忙把它传给果尔达。果尔达仔细看了一下后递给基辛格。随后基辛格叮当一声放下酒杯和叉子，说：“先生们，我很高兴地告知你们，埃及接受了停火条款。”

掌声不温不火地响了几下。达扬略带嘲讽地说：“很有意思，不是吗，国务卿先生？当初是他们迫切要求停火的，可不是我们。然而我们在十个小时前、安理会表决那一刻就接受了，他们却一直等着，直到最后一刻才接受。”

基辛格带口音的声音缓慢低沉：“可以想到是国内政治的原因。不管怎样，这很令人宽慰了。”

果尔达表现得毫无兴致，她说：“你的时间不多，国务卿先生，我们还是来听军事简报吧。”

“当然。”

在一间小点儿的房间内，四周摆着一排排椅子，一张放大的军用地图前，达多讲解阿丹师如何准备从苏伊士切断埃军第三军的退路，同时沙龙（部队人数更少，环境更糟糕）正顺利地往伊斯梅利亚市推进。这些都是绝密级的战斗情报，但在此故意泄露，因为果尔达已经吩咐达多，让他把一切都告诉基辛格。

基辛格对达多说：“谢谢你，将军。你肯定知道，尽管我在莫斯科一再地请求，但我一点儿都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一点儿都没有。”

果尔达说：“不管怎样，你现在知道了。几个小时就会造成很大的差别，你不明白吗？事实上现在仍然在不断变化，不知道吗？国务卿先生，这只会使你们能对苏联采取有力措施。我们一直在中东地区作为美国的代理和他们打仗。你和我都明白这一点。”

“嗯，总理，事态真的是几个小时的问题的话，一则停火令基本上不可能阻止。停火中总是有一点点的传递损耗，就像我们在越南遇到的那样。”他对她坦率地笑笑，“现在我真的该走了，否则我的幕僚们要猜测我是否已经决定回归并待在这里了。”

这一突如其来的俏皮话表明了他自己的犹太人身份，引得在场的人一阵轻松的笑。达扬陪他走出房间后，果尔达问他们：“‘传递损耗’！你们觉得这个词怎么样？‘传递损耗’！”

加利利说：“肯定的，萨达特先生也完全懂得‘传递损耗’的含义。”

“嗯，如果他想试试的话，我们就给他展示一下‘传递损耗’。”她说，“失陪了，各位，我要为我们的犹太朋友送行去了。”

短暂的停火

葛利亚·巴拉克站在跑道边，穿着泥迹斑斑的军服，步枪斜跨在肩头，看着逐渐暗淡下去的橘黄色条纹状落日余晖中，一道道黑色的剪影呼啸掠过；“鬼怪”战机返回泰勒诺夫机场，降落到地面时纷纷释放出它们的减速伞。飞行员们走出各自的飞机，人群中她看到了多夫·卢里亚，个子比其他人都矮一些，以他特有的那种轻快蹦跳的方式走着，手里甩着头盔。但多夫并没有注意到她，他在聚精会神地思考这次战争的最后一次任务报告（看起来好像是最后一次了）。这一段惊恐的日子真的过去了？他为自己能活下来感到高兴，但又莫名其妙地有一种气馁感。直到最后他从中队房间里出来时才惊讶地站住了。“葛利亚！你怎么有时间来？”

“看到我高兴吗？”她的微笑娴静端庄，但脸上的道道泥污有些煞风景。

“呀，当然了，但是你怎么了？从头到脚都是红泥巴。”

“哦，一辆破卡车开过，溅到我身上了。”

笨重的抗超重飞行衣使得他们简单的拥抱也变得困难。他们一起走向基地司令的营房，她告诉他，风闻埃及同意停火，她便哄骗她的补给站主管给了她十二个小时的假。她笑着搂住他的胳膊说：“能批准请假要得益于我告诉他说我的未婚夫是飞‘鬼怪’的。”

“叙利亚还没有同意，而且埃及答应了我也觉得遗憾，我们马上就会见到——”他严肃地说。

“你觉得遗憾？天哪，多夫，这场不幸的战争你还没有受够吗？”

“Hamoodah（亲爱的），我们已经迫使他们奔逃了。我们本可以彻底打垮他们，让他们随后二十五年都不敢再来挑事儿。这次停火所起的作用完全就是在从中捣乱，并救了他们。该死的基辛格。”

“这问题交给果尔达吧。她是行家。”

“嗯，enbrera，可怜的果尔达。你父亲说什么了？你跟他谈过吗？”

“这几天没有。我妈都没和他谈过话。他一直没回家。”

茶和蛋糕摆放在饭桌上，多夫的父母和弟弟围坐在那里等着他。他们和葛利亚打招呼，亲切地调侃她满身泥泞的样子，她去清洗的时候，丹尼便催逼多夫，让他讲讲最后一次空袭。于是多夫就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加以平日里常用的手势和飞行员术语辅助。红头发的丹尼现在已经比多夫高出许多了，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听他哥哥讲，他们的父母则不时互相揶揄地对视两眼。他母亲说：“不管怎样，马上要结束了，谢天谢地！现在让那些政治人物去收拾残局吧，是他们搞成一团糟的。”

“还没结束，我敢肯定。”丹尼说。

“结束了。”当基地司令的父亲断然说道，“我没有收到明天的空军作战安排。已经结束了，这都结束得够慢的了。”多夫能安然归来，他的双亲都从心底里长出一口气，虽然谁都对此没提一个字。

多夫说：“在报告任务执行的情况时，我们被告知要保持一级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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