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后院没有,咱们还上前院吧。”
“前院都没啦!”
“那,咱们玩爬杆去吧。”我拉着八子紧往前院走,我怕他也听见……
奶奶拿回来一个白色的卡片。爸爸、妈妈围在奶奶身边看,样子倒像是很高兴。奶奶直擦眼泪。
“这回就行了,您就甭难受了。”爸爸说。
“就是说,您跟大伙都一样了,也有选举权了。”妈妈说。
我趴在床上不说话。这是怎么回事呀?我又不敢问。
“跟了你们老史家,唉……”奶奶又是那句话,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解放前我也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呀,比老妈子能强多少……”
“您可不能这么想。”妈妈说,“您过的日子再不舒心,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呀!工人、农民呢?人家过的什么日子?”
奶奶的脸腾地红了,慌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那么一说。人家过得牛马不如,这我都知道。”
过了一会儿,奶奶又对爸爸说:“你还记得给老史家扛活的刘四吗?后来得肺病死了,剩下刘四媳妇带着仨孩子……那时候我也是自个儿带着你们仨。我就跟你大哥说过,真要是分了家,咱们这份儿由我做主,我就把那一亩多地给了刘四媳妇……”
“您可也别总说这事儿。”妈妈又说,“那是因为您有,不在乎那一亩多。”
奶奶愣了一会儿,说:“可不也是,让我都给,我准不干。还不是剥削思想?”
“行了,”爸爸弹弹那张白卡片说,“这回您就过舒心日子吧。”
奶奶把白卡片用一条新毛巾包起来,说:“打解了放,没什么人告诉我,我也是爱这新社会。我可不想再受你们老史家的气……哟,这孩子八成着凉了吧?我说不带他去……”奶奶才发现我蔫蔫地趴在床上,忙打住话头,哄我去睡觉。
奶奶摸摸我的头:“不烧。准是玩累了。”
奶奶给我打来洗脚水,又摸摸我的头:“明儿奶奶给你包饺子,扁豆馅的,爱吃吗?”奶奶也好像高兴起来了。
直到半夜我还没睡着。我听见奶奶总翻身,大概也没睡着。我不敢动,我怕奶奶知道我在想什么。窗外,海棠树的叶子轻轻地摇晃,露出几颗星星。奶奶怎么会是地主呢?我想起过去奶奶给我讲《半夜鸡叫》的时候……“周扒皮就靠剥削人过日子。”奶奶说。“什么叫剥削呀?”我问。“就是光吃饭不干活儿。”“那我是吗?”“你不是,你还小。”“那您是吗?”……真的,奶奶那时就不说话了,是爸爸把话接了过去:“奶奶不是做补花吗?奶奶老了,我们工作养活奶奶。”……唉,我心里乱七八糟的,一宿都没有睡安稳。海棠树的叶子不动了,仍然看得见那几颗星星……
有好几年,我心里总像藏着个偷来的赃物。听忆苦报告的时候,我又紧张又羞愧。看小说看到地主欺压农民的时候,我心里一阵阵发慌、发闷。我也不再敢唱那支歌——“汗水流在地主火热的田野里,妈妈却吃着野菜和谷糠。”过队日时,大家一起合唱,我的声音也小了。我不是不想唱,可我总想起奶奶,一想起奶奶,声音就不由得变小了。奶奶要不是地主多好啊!
我是解放后出生的,但还赶上了一些旧北京的“尾巴”。大人们都说我记事早。那时候,从早到晚,走街串巷做小买卖的和耍手艺的不断。
一清早,就有挎着笸箩卖烧饼果子的,挎着小一点的笸箩卖烂糊芸豆的,挑着挑儿卖老豆腐的。卖烂糊芸豆的还有一块布,你要是多花一分钱,他就把芸豆包在布里,给你捏成一个小芸豆饼。奶奶有时候给我买一小碗芸豆,但绝不让捏成饼,说他那块布“一点都不干净”。我就是想要一个芸豆饼,于是哭、闹。奶奶找来一块干净布,自己给我捏。我还是哭、还是闹,说那根本不是芸豆饼,跟卖的一点都不一样。奶奶就说:“再不听话,你长大了也去卖芸豆!那个卖芸豆的老头儿就是从小不听话,长大了没出息,去卖芸豆。”
那时候,我们家住在东直门北小街附近。北小街再往北就出了城,很荒凉,破城墙、护城河边长满了荒草,地坛附近全是乱坟岗子,再走就是农村了。总有些赶大车的、拉排子车的从城外来,从北小街走过。马蹄子踩在地上“咕唧咕唧”的。在我的印象里,北小街永远是满地泥泞、满地马粪。马的鼻子里喷着白气,赶车的人穿得很破、很脏,“哦——哦——”地喊着。我心里挺怕。奶奶拉着我的手站在路边,就又对我说:“看你听话不听话,那些赶大车的就是从小不听话,长大了就得去给人家赶大车。”
奶奶总这么说。中午,修理雨伞旱伞的在街上吆喝,我又闹着不睡午觉,我愿意看那个人用猪血把一条条的高丽纸粘到伞上去。一会儿,磨剪子磨刀的又在外面吹喇叭,“呜哇——”,我又想看那个喇叭。奶奶就又是那些话,要么是“不听话就得去磨刀”,要么是“那个修理雨伞的就是因为不听话,才那么没出息”……
自从知道了奶奶是地主(后来我又入了少先队),想起这些事,我心里就对自己说:奶奶可不是看不起劳动人民么?
可是还有另外一些事,让我没法解释。也是我很小很小时候的事。门口来了一个买破烂的女人,敲着一个像瓶子盖似的小鼓儿,背着一个柳条筐,筐里还站着一个比我还小的女孩儿。奶奶拿了几件破衣服交给那个女的。“您要多少?”那女的问,翻来覆去地查看那几件破衣服。“这衣裳可还不算破。”奶奶说。“还不破?您瞧这袖子,这肩膀儿!顶多值……”那女的笑笑,说了个价儿。“那可不卖。”奶奶要收回那几件衣服。那女的抓着衣服不撒手:“那您说个价儿。”奶奶又说了个价儿。“唉,您指着它发财哪?行啦,算我亏本儿!”那女的把衣服扔到筐里,然后慢慢地掏钱。奶奶摸摸筐里那个小女孩的脸蛋儿,奶奶就喜欢女孩子。“多大啦?”奶奶问那女的。“两生儿。”“几个?”“仨,仨丫头!”“她爸做什么?”“没了。”那女的把钱递到奶奶手里。奶奶忽然不言声儿了,愣怔地看着那娘儿俩。她们穿的衣服一点不比筐里的衣服好。那女的背起筐来要走,奶奶又把她叫住。奶奶回屋里拿了两件我穿小了的衣服来,给那个女的:“这可不破,我们这孩子穿着小点儿了。”“您要多少?”“不是。”奶奶说:“您要不嫌,就给您这小闺女儿穿吧。”“哎哟,那敢情……”那女的把衣服在小女孩身上比比,笑着:“大妈您瞧,还真挺合适的……”我心里真高兴,又“呱哒呱哒”跑回屋去,把我的好几件衣服都抱来。奶奶的眼圈直发红。那女的已经走了。为这事,奶奶总对爸爸妈妈夸我,说:“这孩子大了心眼儿错不了。”
也许这又像妈妈说的,是因为我们有吧?可是我总觉得,奶奶的心肠绝不像个地主。周扒皮会那样吗?
不过,奶奶还是像个地主。住在北小街的时候,逢年过节,奶奶总把爷爷的旧照片摆在桌上,照片前摆两盘点心。我没有见过爷爷,妈妈说她也没见过。照片上的那个男人穿一身缎子衣服,还戴个瓜皮帽,真像黄世仁,也像穆仁智。我想吃块点心,奶奶不让,说那是给爷爷的。
“这个人长得真难看。”我说。
“咳,不许瞎说!”奶奶把我从照片前拉开。
我还是远远地望着那照片:“他怎么长得那样儿呀?”
“他是你爷爷。”
“他是我爸爸的爸爸?”
“嗯。”
“他是您的什么呀?”
奶奶又被逗笑了:“去问你妈,你爸爸是你妈的什么。”
我跑去问,回来告诉奶奶:“是爱人。”
奶奶不言语,像是想着别的事……
奶奶那会儿不是在思念“失去的天堂”吧?上四年级的时候,我开始懂得了“阶级敌人总是思念他们那已经失去的天堂”,就这么想。不过自从我上了小学以后,奶奶已经不再供爷爷的照片了。
唉,奶奶是地主,这个念头总折磨着我。睡觉的时候,我不再把头扎在奶奶脖子底下了。奶奶以为我是长大了,不好意思再那样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是为什么。而且我心里也明白:我还是跟奶奶好——这想法更折磨人。星星还是那些星星,在树叶间闪亮。奶奶会死吗?想到这儿,我还是害怕……
蜜糖味恋爱 抱歉,我不擅长推理 太古凌冥李天命沐晴晴 女王幽荧 至尊人生陈歌马晓楠 李有才 神级偷取系统 神级狂婿 蹩脚诗人流浪记 穷拽的女人 时光储存器 我原来是富二代陈歌马晓楠 大明最后一个狠人 我心向阳而开 秋天的路上不要哭 贴身家丁 陈歌杨雪陈歌马晓楠 任教第十年 我和学神官宣了 我真的只是个菜鸟
简介穿越洪荒,成为昊天,为了摆脱命运的束缚,昊天毅然踏上帝王仙途,一路披荆斩棘,争霸洪荒,誓要君临三界!洪荒世界,我为大天尊!...
书海阁小说网免费提供作者院子里的竹子的经典小说我从太空归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服务本站更新及时无弹窗广告欢迎光临wwwshgtw观看小说外星生命都是那么高大上,文明科技秒天灭地吗?我告诉你不!石浩遇到的第一个外星人是个铁憨憨。当他俩准备融入宇宙大家庭的时候,石浩作为人类文明的代表,被热情接纳,这时基于人类聪明的大脑和历史底蕴。而那个铁憨憨只是个半成品,一开始就被嫌弃的存在。自此开始,人类开始融入宇宙直至站立到宇宙之巅。...
厉四爷冷哼说他老婆又胖又丑逆来顺受?瞎!她明明貌美倾城,是团霸也是团宠!...
本书已经签约,请放心收藏一个少年的成长之路,是血腥的杀戮!是热血的杀路!千资百态的美女,荡气回肠的爱情,跌宕起伏的故事,奇异神秘的种族,传说,由此展开!传说中的异宝现世天下强者为之疯狂神秘的异宝却消失不见一个普通的少年全族被人灭杀独自逃生的他却也失去了修炼的机会但他却溶合了异宝又拜得神秘的医圣为师学到那神技般的医术救人之术如何帮助他报得家族血仇?大6上一群群神奇的种族一个个诡异的密地一页页千变万化的传说记忆...
嫁给权倾天下的九千岁冲喜,她诅咒他早早归天,好分家产。谁知他是假宦官,还要她给他生孩子!...
导演,瑶池又对你拍摄的爱情动作片发出抗议了。帮主,真的要狙击八大派的股票吗?干爹,陛下让婉儿传旨,今晚要临幸你。千朝百王的江湖大世,龙蛇并起,璀璨争锋。起点第一本武侠娱乐文,颠覆的创作,全新的设定,绝不套路,你值得拥有。书友群532795872,加群无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