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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剖心（第2页）
“墨竹没进咱们府里前，是常年在江湖里刀口上舔血的人，多少回死里逃生，身上落下的伤痛多了去了，那疼起来可比石泉还要命。可我听说，自从有你给他药膳、针灸等等一番调理，他身体也好了不少呢。”
“墨竹的娘有眼疾和耳疾，在你一番精心治疗下，如今是大有好转，我瞧着，耳聪目明，指日可待。”
“还有我，我白天练武，回来浑身哪儿哪儿都疼，多亏了你给我按摩、给我针灸。你小手一按，小针一扎，我就哪儿哪儿都不疼，满血复活了。”
“你在养花草方面也是一绝，府里没人能养得比你好，那天我还看见娘院里管花草的田嫂子，巴巴地跑来跟你取经呢。”
“你会的东西太多了，还用我再举例吗？你都堪称十项全能了，用处多了去了！哪个眼瞎心瘸的说你没用，拉出来，我揍爆他狗头！”
季舒玄眼见林亦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忙又赶紧趁热打铁，誓要将这碗鼓舞的鸡汤一滴不剩地给他全灌下去，让他能彻底认清自己的优点，从而伐筋洗髓、脱胎换骨，全面建立起对自己的自信。
“亦初，你很好，非常好，你就是个小天使，你人美又心善，又才华横溢，就是因为你太好、太优秀了，那些蠢货对你望尘莫及，才嫉妒成狂，不遗余力地诋毁你，想妄图用语言的刀叫你难受。你难受了，他们心里才好受。”
“这是无能之辈能想到的，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龌龊办法，可悲死了。”
“答应哥，从今往后，再不要说伤害自己、指责自己的话。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你自己，知道吗？”
“哥不许你再把刀口对着自己戳，不许你自毁自伤，任何时候都不许。也不许随随便便往自己身上扣一箩筐罪名，哥心疼。”
“也许一下子很难转变。但你要记着，你这样做，我会心疼。哪怕是为了我，你也不能再这样对自己，好不好？”
季舒玄双手握着林亦初的肩膀，温和的双目盯着他的眼睛，等着他回答。
林亦初对上季舒玄满是关切和鼓励的温暖目光，眼里又忍不住泛上了点点泪光，半晌，点了点头。
哥哥说，自己这样做，他会心疼。
他哪里舍得让哥哥心疼。
其实他听季舒玄如数家珍般说出他许多优点，也有些被说动了，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如他说的那样，挺有用的。
从前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做的这些事儿称得上“有用”。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人人都能做到的，他能做好完全是理应如此，不值一提。
其实从前无论是他娘还是嬷嬷、月牙，也夸过他能干的。
但他认为，她们是自己的至亲，在偏爱他的至亲眼中，他就是废物，她们也会昧着良心闭眼夸的。
对于她们的夸奖，他没法儿从内心真的相信。
可今日听季舒玄也夸他，他如此全心崇拜和信服的哥哥，也亲口承认他有用，他才忽然觉得，或许自己是真的有些可取之处的。
林亦初心里忍不住涌上一丝开心：自己对别人来说也是有用的，那别人就不会嫌弃他了。
这么想着，他禁不住得欢喜起来。
这种欢喜的心情十分特别，前所未有，好像心的无边黑暗里，终于漏进了一束光，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亮了。
可还没等他仔细体会，另一个盘踞他心底多年的念头马上席卷而来，遮云蔽日，将那束侥幸漏进来的光，给不容分说地扑灭了。
季舒玄一直在密切留意着林亦初的表情和反应，见他眉梢刚有一点喜色，可眨眼间又没了，一双本已舒展的秀眉又皱起来了，忙温声缓缓地问：“怎么啦？想到什么了？想到什么都尽管跟哥说，哥绝不会笑话你。”
林亦初抬起脸，表情颇为纠结，似乎内心正经历一番艰难的挣扎，良久，终于在季舒玄温柔至极的目光中，悲悲切切地道：“可是哥哥，我纵然会做这些事情，又有什么用呢？都救不出我阿娘。”
季舒玄忽然觉得，自己从这句话中抓住了什么：原来症结是在这里吗？！
原来林亦初口中说的自己“有没有用”，关键是以能否救出他娘为标准，来衡量的吗？
季舒玄按下心头的疑问和思绪，并没有冲口而出“你娘现在已经救出来了啊，你何必还要想着这件事来责怪自己？”
他本能地觉得，林亦初这句“救不出我阿娘”背后还有许多事情，兴许就藏着能彻底打开对方心门的关窍。
方才林亦初吐露了许多心声，但听到这句，季舒玄觉得，之前林亦初的心门，也不过就是打开了一道缝隙罢了。一秒记住【七八щщщ.78zщ.coм】精彩无弹窗免费！
想要治愈对方心里的伤，这心门非得彻底打开才行。
他思忖了一下，只轻声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呢？”然后抚着林亦初的头发，抚着他的背，耐心十足地等待对方和盘托出。
等了一会儿，林亦初小小声地艰难道：“我非但救不出阿娘，还害得阿娘被关到了更偏僻的院子里，彻底与世隔绝了。我只会害人，我太没用了。”
林亦初眼中登时又滚落大滴大滴的眼泪。
季舒玄忙抬手为他拭去，忍不住双手轻轻捧住他一张小脸，试探地问道：“你说的是你六岁那年，偷跑出去那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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