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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暗夜使者（第1页）

当日午夜时分，随州府守将赵士忠带着一队亲卫上西门检查防务，就在他召集看守城门的百户训话之际，几个黑影悄悄出现在随州城西靠北面的城墙上。

他们先是用绳索往城外放了两个人，紧接着又吊了一片小竹筏下去，出城的两人借着西城门楼微弱的火把光线抬着小筏子一步一步走进涢水，没发出什么动静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两人漂了一炷香功夫已经看到漂水南岸明军大营外侧影影憧憧的营火，过了会儿竹筏子漂过漂水汇入处，又往前漂了百余步，突然，坐在前面的角色脑袋上挨了一下扑通一声掉落水中。

没等后面的家伙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己头上也挨了一下滚落河中，还好两个角色都会游水，扑腾了几下抓住竹筏子先后爬了上去。

这时，涢水两岸的河滩上同时响起了铃铛声，眨眼的工夫，两岸同时亮出了参差不齐的火把，河滩上的兵将还用火箭射向涢水搜寻闯入者。

二三十支火箭掠过水面，有眼尖的明军在微弱的火苗闪动之际发现了河中央的竹筏子以及人影，两个角色见已经暴露怕明军散射赶紧吆喝。

“俺们是北面来的使者，要见你们刘巡抚商谈要事。”

原来昨晚被敌军偷袭后明军也布置了一些对策，入夜前在涢水、漂水两岸悄悄竖起了几道阻拦索，绳索上挂有铃铛，只要有重物冲撞绳索铃铛就会自动报警。

很快，东岸驶出来两条快船把两个角色连同竹筏子一起带到河岸，闻讯赶来的值守千户亲自询问两人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两人中领头的角色朝随州城方向指了指开口要求面见刘巡抚商谈要事，别的一个字也不说。

因为被发现时两人一直坐在竹筏子上没有试图遁水逃离，因此那千户隐隐有些猜到来者的用意，于是情况被一层层报上去，刘亘在半夜三更被路泽浓叫醒。

“赵士忠要献城！”刘亘一听睡意全无腾一下从地铺上跳了起来。

刘亘起身抹了一把脸亲自接见赵士忠派来的使者，两人都是赵士忠亲卫营的多年心腹，说赵士忠投降鞑子实在是迫不得已，中原大势已去孤掌难鸣，如今大明大军北伐、赵士忠愿戴罪立功献城重归大明。

使者只提出了一个要求，赵士忠希望能带领本部人马为朝廷效力。

刘亘当场同意，表示赵士忠营可以扩为五千人的大营头，他对使者简单解释了赣南明军的构成以及指挥、运作原则，表示赣南方面将对赵士忠部进行整编，优惠条件是除了巡抚衙门委派的断事之外，麾下小营头偏将可以有赵士忠任命。

两个使者都没有遇上过整编这种事情，但看着刘亘直言不讳的诚恳态度不像要吞并人马的样子，于是说兹事体大，得回去复命有赵将军定夺。

两个角色要是张口就答应，刘亘准以为赵士忠在玩诈降，见两人对整编一事有些疑虑反而信了七八分，当即问可不可以派两个使者跟随两人过去联络，来者点头同意，说赵将军也有这个意思。

刘亘命路泽浓在亲卫营选了两个机灵角色跟随赵士忠的使者进随州城，先把四人渡过涢水，再扛着竹筏子摸黑送到随州城的上游漂过河。

刘亘有些搞不明白怎么在前方作战的宋奎光和郭天才、王光恩等敌将没有派使者前来联络，反倒是在后面守城池的赵士忠动摇了，那两三分的疑虑主要源于此。

等到黎明时分，过去的四个人回来了两个，禀报说赵士忠已经同意所部参与赣南方面的整编，为了防止泄密决定今晚午时动手，斩杀监军的鞑子打开西门码头举火为号放明军入城。

到了早上与冯忠孝谈起这事，冯忠孝也觉得有些蹊跷，在一旁护卫的班小超却站出来答话，说赵士忠身陷死地的确最有可能归顺明军。

经过班小超的解释，刘亘和冯忠孝总算明白了赵士忠主动派人来联络的原因。

伊尔德和李国翰决心死守城池，在城外驻守的金声恒部与王光恩部看似凶险，实则他们有三条路可以选择，与明军死拼或是归顺，也可以领军夜遁投奔别处。

被堵在随州城里的赵士忠可就惨了，一旦哪天明军开始围城，按照鞑子作战的规矩，赵士忠部将被拆散交给鞑子、二鞑子军将差遣，赵士忠很可能会成为光杆司令，等到人马拼光城池陷落，啥本钱都没有。

背着个死扛到底的罪名，这类军将通常都是胜利者祭旗、杀鸡骇猴的对象。

听完班小超的解释刘亘和冯忠孝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闪亮闪亮的，两人对看一眼决定改变战术，攻势还得发动、凶悍猛烈的进攻也要执行，但是，在波次上可以做一些文章，神不知鬼不觉减弱攻击的势头，有捷径可走当然得尽可能减少兵将的伤亡。

为了稳住军心刘亘并没有对军将们宣布这事，还派路泽浓把负责涢水夜间值守的人马带去后营歇息暂时管控起来，真实情况只有他们四个人知晓。

刘亘决定动用亲卫营拿下随州城，给李国英等人和班志富、唐国臣等降将一个震慑。

随着明军节节胜利，投降、归顺的军将战兵占比越来越大，大棒和胡萝卜得轮番上场，如此才能收拢军将和兵卒的归心。

问题是，李国英、徐育贤、班志富等人都是人精，冯忠孝的指令稍稍松了一点，那些角色已经猜到这里面有问题，毕竟，祁前程和唐国臣堵了守军出逃之路，要说金声恒他们个个视死如归谁也不信。

本部这边把消息瞒下，不过刘亘派人知会了祁前程，让他注意金声恒部和王光恩部的动静，防止明日两军渡河潜逃。

白天的战事波澜不惊。

两营敌军出营迎战，李国翰仍旧充任主将压阵，金声恒部和王光恩部在大炮和虎尊炮的助威下打得有板有眼，他们在无意中发现虎尊炮能够在两百步左右成功击穿竹筏子成片击倒明军时，一时间士气大振。

明军继续显示血性的一面，不管战事是否顺利，冲上去的兵将个个奋勇厮杀没有转身溃逃的，轻伤员就地包扎一下继续投入战斗、能走动的重伤员自行撤离，攻势运作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看得金声恒与王光恩直皱眉头。

不过，虽然场面打得激烈但明军留了余地双方的伤亡都不大，交战半天后各自回应歇息。

当夜巳时，路泽浓率领一千亲卫营与一千冯忠孝部战兵悄悄出营，渡过涢水扛着白天早就准备好的竹筏子沿着河畔北上，一直来到随州城西门码头对岸，冯忠孝觉得一千亲卫入城兵马少了些，于是从本部增派一千战兵给路泽浓助威。

西城门楼上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这暗示赵士忠已经斩杀鞑子监军控制了局面。

路泽浓命亲卫点燃大火把左右各转了三圈，很快西城门楼上也燃起了一个大火把，左右各转了两圈，暗号对上。

“敢战士渡河。”

路泽浓一声令下，两百先锋军走上竹筏子朝对岸划去，一路北伐没打上一仗，这次机会来临本来他想亲自带领敢战士渡河夺城，刘亘怕出意外严令禁止，说主将不得亲身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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