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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第2页）

只可惜，金台犹烁烁光耀，舞动倾城的名姬却已经不在了。

楼中的胡姬，都被返籍遣回了西域。他人还好，月香姑娘是匈奴女，这身世微妙，让人颇为避讳，一时楼中竟无人再提那红发蓝眼的美艳舞姬。

“陆生明，那白狼究竟是什么东西？”岑越却无心伤感，全心系于白狼，想了半天忍不住喃喃问出声。明明散发着浓郁的妖气，却又绝非妖怪之流，实在让人难以不去在意。

陆生明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尽然活了三百多岁，可也并非上天入地无所不知。能找出一切答案的地方，这世上可能存在吗？

曾经的清虚书库，大约可以称得上包罗万象，找得出一切未知之物的答案。

“今夜再查查看。”陆生明思忖片刻，决定道。他说罢便不再去想白狼的事情，见岑越心不在焉，桌上的菜没有动几筷子，便夹了鱼腹上丰美的肉，仔细剔去细刺，放到他的碟子里。

“快吃。”陆生明催他：“正值七月十五中元节，鬼市今日最是繁华。要不要在子时之前逛个鬼市？”

岑越其实没有心情玩乐，但他一抬头，陆生明的眼神殷切而温柔，期盼着能哄他展颜。岑越含在唇间的拒绝便吐不出口。他看看面前的杯盘，放满剔骨去刺的食物，茶水温温热，杯中八分满。

陆生明是不是非常担心了呢？所以才事无巨细地照料他？岑越深深呼吸，舒展紧绷着的眉头，露出轻松的表情。

“我只在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鬼市。”

“离长安最近的鬼市在骊山。”陆生明笑道：“索性是中元节，我们找个十字巷口借阴路去。”

等到岑越吃饱，陆生明便带岑越出胡月楼，绕到了楼后的小巷。这些小巷四通八达，很少有外人涉足，正适合在此借阴路来去。

刚走进巷子，岑越突地听到巷子拐弯有细细的哭声传来，侧耳倾听，是个姑娘的声音，哭声很小，却满含着悲伤压抑，交杂着痛苦的‘月姬’‘月姬’的低唤，唤的大概是亡人的名字。岑越抬脚便欲走上前去，陆生明拉住了他。

“岑越。”陆生明无奈地注视他：“你得清楚，无论妖事，鬼事，还是人事，都与你没什么关系。”这样容易动容的心，必须要硬一点，更硬一点。

“我……不做什么。”岑越无措地低下头：“只想看看是谁哭得这样伤心。”

哭泣的人是一个华服的姑娘。头上插着金钗，腰间悬着环佩，宽广的裙摆逶迤在青石板的路面，盛开出一朵娇美的花。她应是胡月楼的名姬。

“离世的是你什么人？”岑越蹲到姑娘身旁，捡起她手边散落的纸钱投进铜盆。

姑娘惊讶地抬头，露出一张布满泪水的清艳脸庞，见岑越怜惜的神色，她马上意识到她的面容狼狈，抬起袖子文雅地遮住了脸：“是我的姐妹。”

“怎么在这种地方祭祀她？”岑越掏出手帕递给她：“被孤魂野鬼抢了供奉可怎么办？”

“她如果当真客死异乡，想必也是漂泊在外的孤魂野鬼。”姑娘垂首低泣：“我在此处祭祀，期望她听得到我的声音，能顺着声回家来。”

岑越愣了一愣，她说话的意思，竟然像是不知道所祭之人的生死？

姑娘察言观色，苦笑道：“让公子见笑了。我……梦到了她死去的场景。”

“姑娘不必伤心，梦与现实相反。姑娘的姐妹定然还好好地活在世上。”

姑娘凄凄一笑，复又垂下头，将手中纸钱尽数投入盆中烧尽。纸灰随风飞出铜盆，传言这是因为鬼魂在享受供奉。姑娘望着随风飞远的纸灰，仿若神魂也同纸灰由风卷走似的，神情恍惚。

“多谢公子劝慰。”

“那梦……是她托给我的。”

“为了告诉我，她已经死在了异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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