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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回 病弱西子（第1页）

洛云蕖将门扉掩上，打算趁着夜色离去，但想到辛柏聿，万一高热引起惊厥等症状……刚才为他诊脉，发现他脉浮而紧，是风寒外侵，阻遏卫气之象，加之恶寒发热，定头身疼痛，风寒愈重。眼下必须先为他散寒，俟风寒散去，再行温经通络。她只恨自己心软。想到此，三步并作两步，打算走到丫鬟房去唤人。清晏已经出现在她面前：“洛姑娘，离天明还有好些时候，您要去哪里？”咦？他晚上都不睡的吗？顾不得多想，洛云蕖道：“你家主子生病了，快叫人来。”“啊？公子怎么了？”清晏以为洛云蕖要偷偷逃走，却没想到自家公子会生病，立刻反应过来，“我去找大夫。”“算了，我这里写了一个方子，你且去抓药就好。”洛云蕖将刚在书案写好的方子交给清晏。“这……”清晏半信半疑接过去。洛云蕖道：“事不宜迟，快去。”清晏如风一般消失了，有人帮忙，洛云蕖便松了一口气。麻黄煮近半个时辰后，洛云蕖又加入一旁放置好的石膏，炙甘草，桂枝，红枣，生姜，炒杏仁若干，重新坐在小交杌上用一把蒲扇给小火炉进风添火。“姑娘，您累了许久，还是让奴婢来吧。”门外忽然进来一个已婚女子，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窄袖短衫，套着深青比甲，下面是同色布裙。头发用头油抿得一丝不乱，在脑后梳成狄髻，插着一根白玉兰簪，那便是她头上唯一的点缀。这身打扮，既不失体面，又方便她里外忙碌打点。洛云蕖一眼就认了出来，眼前的人是当年她在辛庄认识的丫鬟紫怡。“紫怡——”洛云蕖又惊又喜，站起来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紫怡一脸错愕不安：“姑娘，恕奴婢眼拙，你是——”“你忘了吗？当年那个九岁的小姑娘，我是洛云蕖。”紫怡一下子想了起来，她惊讶的上下打量洛云蕖：“是你，竟然是你，一别多年，你长得太美了，奴婢竟然都认不出您来了，您的脸……”洛云蕖频频点头：“我的脸……好了。”“好人有好报，姑娘心善福厚，必然是遇到了哪位华佗在世吧？”紫怡高兴的问道。洛云蕖脸染上了绯色，忙转移了话题：“这么多年不见，你过的可好？”“奴婢过的甚好，托您的福，当年朱哥儿不久就向我表明了心意，我们第二年就成亲了，如今大儿子五岁，小女儿三岁了。”紫怡满脸幸福的回道。“原来这里是辛庄。”洛云蕖低低自语了句，心防稍卸。“是啊，您怎么会不记得这里呢？不过这里现在种了大面积的荷花，变化真不少呢！”紫怡接过话热情的说道。“这是为什么呢？”洛云蕖诧异。紫怡摇头：“就是你走后发生的变化，不过后来不知为什么，兴许是公子举家搬迁的缘故，他便很少再来这里，这大概是我第三次见到他吧。”“那第二次呢？”洛云蕖忍不住问。“嗯……”紫怡想了想，“大概是七年前的一个晚上，公子坐在池塘边发呆，就那么坐了一夜，第二天他一大早就离开了。”“他说什么了没？”洛云蕖问。“他说了一句，是……‘我想不起来的究竟是什么呢’当时我见公子骨瘦如柴，听别人说是因为公子大病了一场，性情大变，动不动就责骂下人，我本欲问你的去处，可看公子那样，便以为你……抛弃了他，我便不敢再提。”没想到他病愈后并不好过，洛云蕖想到这里垂眸暗伤。“姑娘，如今你们是……又在一起了？”紫怡试探的问。洛云蕖赶忙摇头否认，又想起火上的草药，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只顾着同你说话，竟忘了要紧的事。”说着，洛云蕖便再次蹲身去煎药。紫怡性聪，明白过来，便拿过她的蒲扇道：“难不成是公子不记得你了？”一语中的，让洛云蕖陷入一阵沉默里。“我远离詹乔不知当年都发生了什么，可姑娘你当年的话如今我可是要还给你。”“什么？”洛云蕖闷闷的望着小火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你和朱哥说爱情就是苦的时候没有抛弃对方。你和我说别老想万一不可能，万一他心里有你岂不是皆大欢喜？诺，这是不是你当初鼓励我们两个的原话？”洛云蕖忍不住抓耳挠腮：“紫怡，那时我尚年幼，并不懂男女之情，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快别说了，说的我恨不得找个地缝。”紫怡一把扯住洛云蕖，道：“怎么，如今的你是怂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你。”洛云蕖呆呆的道：“今时不同往日，情况多有复杂。”“复杂什么？你不方便说我找机会同公子说便是了，我就不信公子心里没有你。”洛云蕖赶忙拉住她：“别。”千叮咛万嘱咐总算劝住了紫怡那份助人为乐，洛云蕖吩咐紫怡把药送去辛柏聿的屋里，自己打算偷偷开了侧门溜走。只是刚碰到冰冷的锁头，身后便传来一阵咳嗽声，咳的她心惊胆颤的回头。身着云青色缎面长衫的辛柏聿正提着一笼竹骨绢纱灯站在不远处的廊上，温暖而柔和的光勾勒出他丰神俊朗的模样。洛云蕖真不想走，可是她的手还是拨开了锁——撬锁对她来说并不难。“你要走了吗？”辛柏聿苍白的脸因为高热透着红晕，病弱娇靥喘喘，看上去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印象里，他好像从未如此虚弱过，除了那次。想到这里，洛云蕖心如刀绞，但还是把心一横，笑着道：“是。”她想问他是否喝了药，但张张嘴没问出来。她怕自己话太多，更怕自己太多情。“你走吧。”辛柏聿咳嗽不停，努力挤出三个字，似乎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就知道自己容易多情。洛云蕖心想，这样告别也好，简单，又利落。下一刻，她开门。身后有人惊呼：“公子！”洛云蕖紧张的回头，看到辛柏聿已经阖上眼眸，顺着一边如断线的纸鸢倒了下去。：（）秦楼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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