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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地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向面前的人儿。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他只道心里没有足够的词汇来形容眼前的人儿。她脸生得极小,肤如凝脂,桃腮带笑,那樱唇如宝石嵌玉,眉眼中带着一丝妖冶。她一双美目温和如风,正静静望着他。
那双眸子,盛满了这世间所有温度。他忍不住恍惚了,喃喃出声:“小一...”
怀瑾笑弯了眼:“嗯?”
少年周身一颤簌地回神,刚刚那一声,真的好像好像,像得他以为他又回到了小一的身边...
可是,不可能了。他眼神暗淡下来。又缓缓伏下身来:“下奴无意冲撞主人,求主人宽恕。”
怀瑾滞了滞,心里忍不住失落下来,只好接下这个话头:“小一是谁?”
少年沉默了一会,老实道:“是一只猫,是下奴的亲人。”怀瑾心下缓了缓,又试探道:“亲人?一只猫?”
“是。”他不愿多说,只是脸色越来越灰败,心里似是压抑着极痛苦。
怀瑾不忍再问下去,只是指了指床边的貂皮毯,道:“你到这儿来。”
少年看向那名贵的皮料,一脸不可置信,心下怀疑这是不是主人的游戏,委婉道:“主人,下奴身上脏,碰不得这样贵的物件。”
怀瑾叹了口气,缓声道:“你是人...”
“奴隶自然算不得人的,只是不值钱的物件...”他回道。
不等他讲完,怀瑾打断:“不对,你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论你身份高低,你都是一个人,同那些物件不一样。奴隶又如何?在我这儿,这些没有生命的物品是如何都比不得一个活生生的人重要的,你明白吗?”
少年愣了,看着怀瑾严肃的神情,意识到她讲的这些都是她从心底里认为的,她在为他不平,她在向他讲授一个从未被他接触过的理念。
他心里忍不住发烫,在主人心里,他竟不比这些物件卑贱吗?
他微张着嘴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怀瑾只能拉了他的手臂,让他乖乖坐下身来,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对这世上的不公怀疑过,或许你现在心里质疑着我的想法,或是质疑着自己。但是从现在,乖乖坐在这里,不要离开一步,好吗?”
少年点点头,乖乖坐在那柔软的毛料上,双手垂在身侧,那柔软的兔毛就从他指缝中穿过。他忍不住抚了抚,又抬眼瞄了瞄她。见怀瑾在房间里寻找着什么,他也不敢问,就这样老实地坐着。
怀瑾心想自己待在这让他不安,一时也没了法子。只好从柜里找出安神香点上,又拿了火箸拨了拨里面的炭火,让火烧得更旺些。她低头见身上的血腥,心道许是她这可怖模样让他害怕。她无法,只得抓了换洗衣物急急杀去双喜那儿了。
怀瑾一路走一路想,他惧她,怕不是一日两日能好的,只能慢慢来了。
他不理解,她可以慢慢教他,教他属于她的世界的法则。教他自信起来,不再畏缩。
只是,现在说不到两句就要跪,是万万不行的。她心想回去一定得让他改了这习惯,又道若要改观他对自己的想法,说不定可以从双喜那着手。
于是当她风风火火赶去点拨完双喜,又从浴房里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她推开房门,一眼就见少年歪倒睡在那貂毛毯上。
她轻叹了口气,本来她还想今夜好好与他沟通沟通,什么事都说开了,看来是不行了。
她走上前蹲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少年没醒,依旧呼吸平稳。
怀瑾默默站起身,从柜里取来一罐药,轻轻撩起他身上盖的不甚严实的毛毯,露出那一身的伤痕。她眸底一颤,指尖挖出一点药,轻轻涂抹上那狰狞的伤痕。怀瑾指腹轻抚在那凹凸不平的皮肤,心中不由感叹,如今她终于能将他妥善安放在身侧了。
她轻轻将他翻过身,他嘟囔了什么,又沉沉睡去。怀瑾眼底带笑,沾着药膏的手指触上他背部因打斗不小心裂开的伤口,心下不免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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