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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她,终于听到她的声音,却是哭声时,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爆裂,血液在身体里胡乱穿行,胃里上蹿下跳,徒留一颗没用的心在胸腔里疼痛地跳动着。
他很想问,怎么了宝贝?
可是有什么可问?她人生中最多的不甘和痛苦,不正是他带给她的吗?是他爱上了自己的亲侄女,偏偏又爱得懦弱,爱得不够纯粹,是他轻易地松开她的手,是他赌气要和别人订婚,是他不敢违逆杨淑宁的要求——
他仰头,月光凛冽地注视他,泪水就顺着眼角滴进衣领里。
“叔叔……你,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你不要……不要眠眠了吗?”哭声减弱,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吐出这样一句。
他的手紧紧地扣住石栏,粗糙的表面很快划破了他的手指。他恨不能立刻飞到她的身边,他恨不能像梁祝一般化蝶,同她远离这个沉重的人间。可惜他一介肉体凡胎,唯有满身枷锁。他挣扎了很久,终于开口:“眠眠,你——”
手机猛地被人夺走。
“眠眠啊,哎,我是婶婆呀,你在香港过得好不好?除夕夜在哪里玩呀?”
李照眠的抽泣都卡在了喉咙里。她急忙擦干眼泪,带着鼻音说道:“一切都好婶婆,在我朋友家里呢。”
“怎么鼻音这么重啊?感冒啦?”
“嗯,有点。”
“要注意身体啊眠眠,等你回来,婶婆请你吃大餐,就是你叔叔的婚宴呀!”
“……婶婆,我在山上,信号不好,我先挂了,下次聊。”
“好,新年快乐啊眠眠。”
“新年快乐。”她狼狈地挂断电话,祈求自己刚刚的失态不要被杨淑宁发现。
“妈,你到底要怎么样?我现在连接一个电话的权利都没有吗?”他红着眼,渗血的手垂在身侧。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杨淑宁将手机递给他:“一会儿拿去还给你嫂子。”
他露出一个苦笑:“我只是想跟她说句话,这样也不可以?”
“一个大学生,一个要订婚的人,有什么话可说?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要跑来这种地方?你存的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吗?”杨淑宁尖锐的训斥在夜空中格外响亮。
他头昏脑胀。
“跟我回去,别在这丢人显眼,大过年的。”
“眠眠,你怎么哭成这样,怎么了?”
李照眠摇摇头,抬起一双哭肿的眼:“我好想他。我想回家。”
室友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眠眠,别哭别哭,马上就能回家了,九月份交换结束,你就回家,我们一起回去。”
她闭着眼点点头,像在劝自己,泪水砸在室友的衣领,洇出一片水渍。
他回到了F市的老房子,把自己锁在叁楼的房间里。李照眠上高二那年,他们就是在这个房间里拥抱,亲吻。她抱着他说,希望他想她,希望他爱她。他闭着眼,脑中天旋地转,疼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
零点,烟火在窗外炸开,震得他心尖颤动。
“除夕快乐!”有人发来一条微信,又转了新年红包。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看见消息来源后失望地熄灭屏幕。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打开手机,给置顶的对话框发去消息:
“新年快乐,永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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