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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我的回答,嘟嘟的提示音告诉我对方已经挂断了。
爷爷在大声的喊我快去吃饭,我挠着头发,心乱了规律的跳动着,一种悸动从心底漫延而上,我却有些糊涂,那到底是什么?
哥哥和范还是主角,我默默的吃着饭,奶奶说我脸色很差,问我是不是生病了。
我笑了笑,感觉到笑容的吃力,金范猥琐的说:“思春的病。”
吃完了饭,一家人都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尽管才刚刚吃过饭,爸爸还是好胃口的吃着哥哥从美国带回来的各种坚果,巧克力,热狗,这些东西韩国都可以买到,爸爸却说吃出完全不同的味道。
当有些事来临的时候,总是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贤哥的电话打过来时,我差点蹦起来,看着他的号码,不明白为什么不想接这个电话。
“喂,很吵,快接吧。”哥哥推了推我的肩。
妈妈正端来切好的蛇果,那也是哥哥从美国带回来的。
我按下了接听键,贤哥是我开摩托车行的朋友,敏静租住的那套房屋的介绍和担保人。
他问了我在哪里之后,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那个…你是还不知道吧…。”
“什么事?”我问他,后来哥哥对我说,我当时的脸色刹时苍白如纸。
“徐老师下午来找我,说不再租下去了…”
我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说不出话,听到贤哥在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
范说的对,连老天都会妒嫉的幸福,所以老天带走了我的幸福,给我留下了痛苦。
或许害怕她会离去的担忧一直存在于我的心里,却又被我催眠般的压抑,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我只感觉痛苦扩散式的冲击着我的身体,却并没有太多的震惊,就像那是个我一直知道而只是拒绝去读的悲伤的故事。
我是病了,浑身颤抖,连手指都在颤抖,颤抖的手指直接摁掉了通话,改为拨打敏静的手机,当关机的提示音穿破我的耳膜,我哗得站了起来,听到有什么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我以为那是我的心。不是只有我一个,似乎所有人都跟着我站了起来,我听到爸爸在可惜那一大盘的蛇果,我听到爷爷在问我为什么骂人,听到奶奶喊着妈妈的名字,让她给我看病。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让长辈生气的粗话,我知道我的病妈妈也治不好,我只是在任由自己的肢体去行动,只因心不能再去思考要做什么。
我冲去房间找到了车钥匙,在我眼前有重叠晃动的人影,我推开了他们,拉开门跑了出去,周围的墙壁和楼梯,和房间里的一样模糊的看不清,仿佛电影中特殊处理的画面,隔着毛绒绒的玻璃;弥散在空气中的灯光,马路两边孤零零的灯光,都像不断拉扯变化的无缝纺布,捂住我的脸堵住了我的呼吸。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像咆哮的哭泣,李家医院的楼道涌出了几个人影,大声呼喊着,伸长着手臂试图拉住我,我已经没入了车流。心里残留的希望将我带到黑石公园的那个家,可是我很快就知道这一切终会徒劳无力,我依然会像曾经那个下午一样追寻不到,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里,那些属于她的东西被魔法化为乌有,我突然就明白了,嘈杂的说话声不是来自于电视机,而是机场。
这套会给我足够的时间缅怀过去的屋子,在当时我没有多待一秒。
骑着摩托再次没入车流时,我发现即使时间过去了那么久,那个下午的绝望和痛苦经过长久的沉淀,并被岁月的凸视镜聚焦成穿过我心口的强光,烧出一个不能愈合的洞。
我赶到机场,喊她的名字,用尽全力的喊她的名字,只有一声。
敏静!
人们面无表情的从我身边经过,即使我含满泪光的眼睛在说着我的不幸,也没有人知道我的悲伤。心里的痛,就算是自己的亲人,也不能体会得出,包括敏静,她也不懂。
我走到机场外面,走到空旷的地方,望着霓虹之上的天空,黑和暗统治着整片苍穹。
若站在这样黑暗的空中,会迷失方向的吧,敏静,你的方向在哪里?
仁川机场,每隔几分钟就有飞机降落或起飞,每天重复着相聚和别离,因司空见惯而麻木无情。我坐在喷水池冰冷的台阶上,雨淋漓的下小了,落在我的身上依然寒冷的刺骨,围绕在喷水池四周的灯光,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拉成一串串X的形状笑话着我。
X,听说那是代表悲伤的一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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